第1320章 大車店

  到了國內,哪裡都看著順眼,到了大車店裡,老闆娘看起來都很順眼,在這裡吃飯的人都用筷子。

  在亞賽尼亞根本就不行,當地人根本就不用筷子,也不用刀叉,都是直接下手抓。怎麼教人家都不學,難學,還麻煩。

  我們吃火鍋肯定要用筷子,他們根本就不吃火鍋,最多就是煮一鍋麵條,撈出來撒點鹽,抓著就吃了。吃麵條已經是進步了,以前都是熬糊糊,還頂不上中國的豬吃的精細呢。

  我們到了大車店的時候是傍晚,大同已經燒蒙了,是我把他背到房間裡的。

  大車店的老闆娘姓譚,都叫她大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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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蘭子是典型的東北口音,看著大同的樣子說:「這咋的了?我去叫大夫吧。」

  書生拍著自己的藥箱說:「我就是大夫,我需要一個溫暖的房間。」

  我說:「多燒點,把炕燒熱點。」

  大蘭子說:「熱,肯定熱,我再去架兩塊劈柴。」

  進了屋子我就把大同放炕上了,把他放倒,書生先檢查血壓,心率,然後檢查了一下肩膀的傷痕,他擔心舊傷復發。

  我說:「咋樣?」

  「沒啥子大事,就是簡單的上呼吸道感染,俗稱感冒。」

  借著,書生用聽診器聽大同的胸部,他說:「好像有肺炎。」

  我說:「沒見大同咳嗽。」

  書生說:「要是不咳嗽,就不給他用抗生素,要是咳嗽了,就按照肺炎治。現在最關鍵的就是給他補充糖和鹽,還有水分。」

  我說:「你好歹用點退燒藥啊!」

  書生說:「不用你教我。」

  退燒藥剛掛上,大同就開始咳嗽了起來。

  書生說:「你看吧,還是咳嗽了。」

  他又開始聽大同的胸口,說:「不是太嚴重。」

  我說:「等嚴重就晚了。」

  書生說:「你懂啥,適當讓他發燒,能快速殺死體內的病毒。對於病毒來說,是沒有特效藥的,只能靠著高溫和免疫力來殺死。這也是我一般不喜歡給人退燒的原因。只要病毒被殺死了,體溫自然就降下來了。」

  我說:「要是細菌感染了肺部怎麼辦?」

  書生說:「細菌感染不這樣。」

  趕車的老闆叫王德發,他端著一碗薑湯過來了,說:「這是老闆娘熬的薑湯,讓大同喝了,對他有好處。」

  我看著說:「這都燒暈了,先放一邊吧。」

  燒退下來之後,大同就醒了,就著薑湯吃了一些布洛芬,這不僅能退燒,還能止疼。感冒之後渾身疼,吃了布洛芬能輕鬆一點。

  到了半夜的時候,大同咳嗽的越來越厲害了。

  書生後悔地說:「我就知道不該退燒,嚴重了吧。」

  我說:「你不退燒他更難受。」

  大同此時有氣無力,躺在炕上說:「你倆別吵了,我夠難受了,不要再煩我了,讓我靜靜。」

  到了第二天的時候,大同根本就躺不下了,只要坐起來就好一些,只要躺下,就用力咳嗽,甚至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

  一直到了這時候,書生總算是給他用上了抗生素,也就是青黴素。

  輸上青黴素也就是一個小時,這咳嗽就止住了。

  我說:「你早用就不至於這麼嚴重。」

  書生氣得白了我一眼說:「你懂個錘子!」

  大同美美地睡了一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來就找酒,當我把酒遞給他的時候,他直接把酒放到了一旁說:「不喝了。」

  我笑著說:「你能不喝最好了。」

  大同說:「弄點吃的吧。」

  老闆給上了一大碗白菜燉干豆腐,裡面有不少五花肉的肉片。每個人一碗大米飯,我發現,大同端著碗的手抖得厲害,拿筷子的手也抖得厲害,根本就夾不起來菜。

  書生說:「神經受損了,都是酒精害的。」

  大同把飯碗和筷子往桌子上一放,閉著眼深呼吸了幾口之後,再次端起碗,用顫抖的手往嘴裡扒拉飯,他乾脆不夾菜了。

  我們把采夾進他的飯碗裡,他這才吃了一碗大米飯。

  東北的大米好吃啊,我飯量又重,我吃了三碗大米飯,書生吃了兩碗。車老闆王德發比我還能吃,他吃了五碗飯。

  我們北方人飯量都大,吃五碗飯一點不奇怪,書生卻看傻眼了。

  我笑著說:「在北方吃米飯是要收費的,一碗飯手兩毛錢。在蓉城下館子是一個人多少錢,這就是差別。」

  書生說:「王老闆,你太能吃了。」

  王德發笑著說:「這算啥,我年輕的時候,吃過十三個饅頭,可都是戧面的大饅頭,這麼大一個。」

  他用手一比劃,然後哈哈地笑了起來。

  大同吃完就去躺著了,偏偏趕上外面下雪了。這雪越下越大,我們還就被困在了這裡。我看著外面的雪說:「這可咋辦?」

  書生說:「還能咋辦?只能等雪停了再走。」

  和我們一起住大車店的還有兩撥人,一撥是兩個解放軍,一撥是打算出山的客商,他們有一輛大車,車上全是山貨,主要就是木耳和干蘑菇。

  到了後晌兩點多的時候,我們閒來無事就在飯堂里坐著閒聊,解放軍不和我們聊,他們應該是邊防軍,兩個人,兩匹馬,本來和我們一樣打算在這裡過夜,第二天就走的,結果這場大雪把他們攔住了。我們和解放軍都是往邊境走。

  販賣山貨的是從邊境那邊回來,收了一大車貨,他們的目的地是哈市。販子是兩個人,是叔侄倆。

  我們閒聊也就是和這一對叔侄閒聊。

  我說我是北平人,這個當叔叔的說他去過北平,那時候他才十幾歲,去北平的醫館當學徒,結果醫館裡丟了三塊現大洋,他沒偷,但是很多人都說是他偷的,他一害怕,就跑回來了。到底是誰偷的,他到現在也不清楚。

  書生說:「你這麼一逃,這輩子也說不清了。大家肯定覺得你是畏罪潛逃。」

  叔叔笑著說:「我管他呢,我要是不逃,會被掌柜的打死,那可是三塊現大洋,我就算是在那裡當一輩子學徒,我也賠不起。現在解放了,以前的舊帳都不算了,等我有機會了啊,我還要去北平,我找到我的老東家,我就告訴他,當年的現大洋真不是我偷的。」

  正聊著,外面傳來了馬蹄聲,又來人了。

  這次來的是兩個男人,自稱要去海參崴販馬,原來是兩個馬販子。

  這行當我熟悉啊,把海參崴的馬運到北平的牲口市,一匹馬至少能賺二百塊。一次趕個五匹馬,就是一千元到手。

  不過最難的就是這一路,尤其是從哈市到海參崴這一段路,最擔心的就是遇到東北虎,別看一匹馬那麼大,東北虎一口咬住喉嚨,直接就能拽走。

  所以,這兩個馬販子進來的時候,都是背著獵槍的。遇到東北虎,這玩意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