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不太對

  要從海參崴把馬弄回來,回來的時候就需要一輛馬車,馬車上裝滿糧草,他們一路趕著車去到關內。

  這兩位都是關內糖山人,操著濃重的當地口音,進來就說:「我倆奏不在外面吃咧,給我倆煮兩碗肉絲麵,送我倆房間裡去吧。」

  老闆娘說:「煮幾兩面?」

  那人說:「我倆還不得吃一斤掛麵啊!對了,多放點肉,我們哥倆兒早奏饞肉咧,你這裡有肉吧?」

  「肉管夠。」

  這倆人背著重重的行李往後面走了。廚子從站在櫃檯後面,問了句:「一斤掛麵,還多放肉,放多少肉合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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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娘說:「你就給他們放一斤肉,全用背腿的瘦肉,切薄一點。」

  「人家要吃肉絲麵,切肉絲嗎?」

  「切片就行,這倆人年紀都不大,牙口好得很。」

  大同這時候從外面的茅房回來,頭上還頂著雪花呢。

  這東北的茅房都在院子的角落裡,用幾塊木板圍起來的,我到了這裡最難受的就是蹲茅房,我在亞賽尼亞早就用上抽水馬桶了。

  在這裡蹲著,腿很快就麻了,而且外面很冷,凍屁股,蹲不了多久就得抓緊往回跑。

  大同到了我們旁邊,坐下。

  我說:「你不舒服就回屋躺著去吧。」

  大同說:「我沒啥事了。」

  大同又咳嗽了幾聲,他隨後小聲說:「那倆不是馬販子,倒像是摸金校尉。」

  我說:「你看清了?」

  大同點頭說:「看清了,不會錯。倆人帶的裝備也不像是馬販子,哪個馬販子會在腰裡憋著火摺子啊!現在都用打火機了,除非那火摺子有什麼意義。」

  我說:「鎮魂香嗎?」

  大同說:「還有,這倆人氣質一看就不是馬販子,馬販子的話,會比他們更善於交際,會和每個人打招呼。」

  書生說:「也許人家性格內向呢?」

  大同撇撇嘴說:「性格內向,能從糖山跑來海參崴販馬?師父,你祖上也是販馬的,你覺得一個性格內向的人,能幹得了販馬的營生嗎?」

  「僅僅憑著一個火摺子,不足以證明是摸金校尉吧。」

  大同說:「這倆人的胳膊都很粗,腿倒是不粗,說明平時用胳膊比較多,什麼人用胳膊比較多呢?」

  我說:「要是一直打盜洞的話,胳膊會很快粗壯起來。」

  大同說:「另外我聞到了他們身上的氣味,這是一種特殊的氣味。」

  我不屑地說:「你是狗鼻子?」

  大同說:「這氣味不是靠著鼻子聞到的,而是這倆人給我的感覺,我說不好為啥會有這種感覺。」

  書生說:「我知道了,你又見鬼了。對了,嚴俏走了之後,太子妃出現過嗎?」

  大同嘆了口氣,搖搖頭,隨後扶著桌子站了起來,一步步朝著後面走去。

  到了飯點兒的時候,我們要了幾個硬菜,在這裡別的沒有,有豬肉,有狍子肉。我最喜歡吃的就是豬肉,但是我不喜歡吃野豬肉。偏偏店裡只有野豬肉了,就算是野豬肉也比狍子肉好吃,比牛肉也好吃。

  我們要了一盤子豬頭肉,燉了一個肘子,要了四個豬蹄子,然後是小雞燉蘑菇。全是硬菜。

  車老闆王德發算是拉饞了。

  王德發是個喜歡喝酒的人,不過他喝不慣葡萄酒,大同帶來的酒他喝了一口說酸不拉幾,馬尿味。我就好奇了,他喝過馬尿似的。

  他就喜歡喝高度白酒,沒有人陪著他喝,自己把自己灌多了。自己喝了將近一斤酒,說話舌頭都大了。

  吃了晚飯,我們起來就要走的時候,一輛馬車從外面進來了,馬車上蓋著個帘子,他們自稱是打魚的車上拉的都是從江裡面打出來的大魚。

  他們還從車上卸下來了五條大魚,真的全是很大的鰱魚,一條就有三四十斤。

  這麼大的鰱魚我還是第一次見,乾脆我買了一條讓老闆娘給我們燉。

  不只是我們買了一條大魚,兩個解放軍也買了一條,就等明天就開葷燉了吃。

  老闆娘問多少錢一斤,打魚的男人笑著說五毛錢一斤,這是最低價了。老闆娘也沒還價,問有多少,她想全要了。

  打漁的是四個人,都穿著厚厚的棉襖,帶著大耳朵帽子。四個人全是中年人,四十來歲的樣子,聽口音就知道不是龍江人,應該是盛京到山海關那一帶的。

  我能聽出來,書生和大同是聽不出來的,他們聽他們說話和車老闆沒有什麼兩樣。

  打漁人說:「那可不行,我們還要帶回盛京去賣呢,在那邊能賣好價錢。」

  老闆娘說:「我多給錢不行嗎?」

  「都和人家說好了,你多給錢也不行。」

  我心說這不是死心眼嗎?趕緊出手,這一車魚賣掉,換成錢,輕車熟路回家不好嗎?偏偏非要拉會盛京,這年頭,就算是城裡都是不允許私營開飯館的,所有的飯館都是國營的。難道國營飯館能多給你錢?

  老闆娘一看人家不賣,也就不強求了。

  夥計幫忙把馬從車上卸下來,牽著進了馬棚裡面,給馬餵上了上好的草料。

  借著,打漁一家人圍在桌子周圍,要了最簡單的麵條,這個也最快,吃完了之後,就去了後面客房裡了。

  我和書生也就起來回了我們的房間。我們的房裡有一鋪大炕,我們四個人住在一起,王德發早就睡著了,打起了呼嚕。這傢伙喝點酒特別能睡,有時候趕車的時候都能睡著,不過那匹馬很有靈性,自己就知道往哪裡走。

  我說:「又來了四個打漁人,一車全是大鰱魚,我們買了一條,三十六斤,明天吃。」

  大同問了句:「全是這麼大的?」

  我說:「是啊!」

  「那小魚呢?十幾斤的呢?幾斤的呢?」

  書生說:「會不會是因為網眼比較大,他們只抓大魚。我倒是聽說過東北人在江面上捕魚,把冰鑿開,然後拉大網,有時候一網就能上來上萬斤。」

  大同說:「那也不可能只抓三十幾斤的吧。」

  我說:「小的是不是就地就賣掉了?」

  大同說:「守著龍江,誰家都不缺魚吃,龍江邊上的人家咋可能買他的魚。要說是魚販子我覺得有可能,要說是打漁人,我咋覺得不靠譜呢?他們是打漁人,你們見到漁網了嗎?」

  我說:「只有魚,沒有網。」

  書生小聲說:「是啊,有點奇怪,也許他們在龍江邊上有據點吧,打上來的魚都放在家裡,選了一些大的拉到盛京去賣。」

  我說:「他們應該就是盛京附近的人,從盛京到山海關之間的人,不會錯。聽口音一下就聽出來了。」

  書生說:「那也不耽誤人家在龍江岸邊有據點吧。」

  我小聲說:「去盛京賣魚,就很可疑。老闆娘出高價買,他們不賣,非要拉回盛京。說是和人說好的。當今的世道,誰會買他們的大魚呢?難道是企業里的食堂?」

  大同說:「真邪門兒了,還有那倆解放軍,是騎馬來的吧,你說倆解放軍騎馬來這鬼地方做啥啊?要說送信吧,不可能,現在都有電報,雞毛信那一套早就不適用了。兩個人,兩匹馬,兩桿槍,師父,總之,小心點,從現在開始,我們深居簡出,我們也在房間裡吃飯算了。」

  我說:「這連個桌子都沒有。」

  書生說:「那倒是好說,讓老闆娘搬一張桌子進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