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邊上站起的一些小嘍囉又都趴下了。
並不是因為害怕才這樣做的,而是被靈壓給嚇到了。
柳妖娘頭上戴著的六芒護盾堅持了兩息時間。
第一聲就有裂縫了,第二聲就粉碎成了粉末。
於是靈壓就落在了她身上。
發出兩次清脆的聲音之後,左膝和右膝就都碎掉了,整個人摔在地上,兩條腿也扭成了奇怪的樣子。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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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聲還沒有來得及發出就被靈壓給壓制住了,在此之前柳妖娘的臉已經貼到了石頭上。
全身骨頭髮出「咔嚓」聲。
元嬰在體內的劇烈抖動,並不是想要破碎,而是出於本能地臣服。
已經沒有翻轉的能力了。
吳冬明走路的速度並不快也不慢,在她看來。
金丹初期就是金丹初期,但是現在壓在她身上的是力量,並不是金丹期的力量。
這不是元嬰期,更不是化神期。
所以化神期不能只依靠靈壓就把元嬰初期的護盾給震破了。
吳冬明把車停到了她面前。
「你剛剛說的那個是什麼東西呢?化神之後都是膿血?」
柳妖娘張開嘴巴想要說話,但是裡面全是碎掉的牙齒和血沫子,並且一個完整的字都無法發出。
「還有一句話是什麼,跪下把你的靴子舔乾淨?」
吳冬明蹲下身子,與地面上的柳妖娘對視。
「你的元嬰用的是水泥做的?」
柳妖娘的眼睛裡全是恐懼,她拼命地使自己的靈氣運轉起來。
要使用儲物袋中的逃生法符來逃跑,要把元嬰從體內驅逐出去。
但是三百個竅穴上的靈壓已經把她的全身所有經脈都給封死了。
就連元嬰也已經被固定在了丹田的位置上不能移動。
「前輩饒命。」
柳妖娘總算擠出兩個字來。
從「給臉不要臉」到「前輩饒命」,中間只過了二十息。
老師吳冬明站起來之後就從儲物空間裡面拿出了一個東西。
一本黑顏色的小本子。
死書。
柳妖娘見到這本冊子時並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但是吳冬明把冊子翻開放在她面前時,她的元嬰就從丹田中抽動起來。
由於冊子裡散發出的氣息,使她產生了本能上的畏懼感。
就是一不小心就會被牽扯進去的一種契約力。
「簽上你的名字,以後我讓你活,你就活,我讓你死,你就死。」
柳妖娘嘴角流出的血和摔斷的牙齒一起灑在了地上。
「不……我不能……」
吳冬明把腳抬了起來。
「我同意。」「我同意。」「我同意。」「我同意。」
她說話的聲音很尖利,所有的驕傲與自尊在膝蓋摔傷的時候一起消失了。
吳冬明把死書放在了她夠得著的地方,柳妖娘顫抖著手指,用牙齒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冊子上滴了一點血。
死書中有一個名字,在金光一閃之後又黯淡下去了。
契約成了。
從此以後,柳妖娘的命運就不是她自己可以掌控的了。
吳冬明把死書收起來,靈壓也撤掉了。
柳妖娘趴在地上大口喘氣,兩條腿已經癱瘓了,想要恢復的話最少也要一百年左右的時間。
但她活著。
可以感受到身體裡有一根看不見的繩子和這本書綁在一起。
不管走到哪裡去,只要對方有一點想法,她就會立刻死去。
「師傅、師叔。」聲音來自廣場邊上,很小也很沙啞。
吳冬明轉過身。
龍旺靠著牆壁,碎甲只有一小部分蓋住了身體,但是眼睛裡又有了光芒。
「師叔,我做了一個夢嗎?」
吳冬明走到他身邊蹲下來說道,「還記得多少呢?」
龍旺想了好久,「空間風暴……之後就沒有東西了。」
「現在呢?」
龍旺低下頭看了一下自己身上剩下的破爛盔甲以及全身上下密布的鞭傷,又望了眼地上趴著的人群。
再看地上的紅東西時,就看到躺在遠處兩條腿彎曲的柳妖娘了。
「師叔,這裡是什麼地方?」
「你不必知道。」吳冬明把人扶了起來。
龍旺站起來之後兩條腿還發軟,碎甲在這個時候開始慢慢生長,從殘餘的部分向外擴展。
他開始回憶起往事來,碎甲也隨之出現,並且還說了一句「走吧。」
「去哪?」
吳冬明把龍旺扛在了肩膀上,向寨門外走去。
經過了柳妖娘之後就停下來了,低下頭去看她。
「黑風寨從現在開始就由我來管理了,聽見了嗎?」
柳妖娘趴在地上,沒有一點抬頭的意思,只能發出一個模糊不清的「是」。
吳冬明的腳從她臉頰旁邊收回來的時候,靴底沾著的那點血跡蹭在了她的髮絲上,他沒有再多看一眼。
從寨子出來之後,龍旺就趴在了他身上,碎甲也恢復了一半多一點。
「師叔,你是變強了嗎?還是說你變得不那麼厲害了?」
「都有。」
龍旺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因為他的記憶力還沒有恢復到正常水平。
但是身體裡本能地告訴自己,現在這個師叔跟以前的不一樣了。
什麼地方不同,他講不出來。
但是踩死一個金丹巔峰、壓得一個元嬰初期的人輕描淡寫地一說,讓他的後背一陣寒意,卻又感到很安心。
吳冬明抱著龍旺向寨外的荒原走去,腳下的紅土地一直伸展到很遠的地方。
黑色的樹木排列在遠方的地平線上,這個地方不明確是什麼地方,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
他需要找到出去的路,然後回到鐵翠花他們身邊,去見周正道變成的那個東西。
荒原上第三天。
吳冬明坐於黑風寨聚義廳之中,面前放著一張柳妖娘從儲物袋中取出的地圖。
地圖上標著方圓五百里內所有勢力分布,但沒有一個標記寫著「吳玉」。
龍旺的碎甲恢復到原來的七成,坐在門檻上吃著乾糧,口中還念叨著什麼。
「師叔,柳妖娘說她在東邊三百里有一個做情報生意的人。」
「多少靈石?」
「五萬。」
吳冬明沒有說什麼,在地圖上用手指點了一個地方。
並且在東北角畫了一個紅圈,在上面寫上了「凌雲」二字。
「每年都要向宗門上繳歲貢。」柳妖娘的聲音從堂下傳過來。
把她放到一張椅子上,兩條腿已經不能走路了,但是嘴巴還可以說話。
「下個月十五就會有人來了。」
「不是下個月。」
門外傳來了碎甲急促的腳步聲,龍旺一躍而起,在胸前的金項鍊處輕輕撫摸了一下。
砰。
聚義廳的大門被人用腳踢開了,木屑灑了一地。
一位身穿白袍的老道士走進來,後面跟著十二名徒弟,修為最弱的一個是金丹期。
中年的修士並沒有收斂自己的靈氣,元嬰期後期的氣息瀰漫在整個大殿裡,連房樑上積攢了好久的灰塵都被吹落下來。
「凌雲宗外門長老,叫趙通。」
柳妖娘坐在椅子上把身子縮了起來,說話的聲音也小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