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通在大廳里轉了轉,然後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
不是柳妖娘。是件洗過之後但是並不昂貴的衣服,用靈識去感應的話可以發現它處於金丹初期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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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哪裡?」趙通所詢問的對象是柳妖娘。
柳妖娘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吳冬明已經先說出來了,「找誰?」
趙通的腳步停了一下,然後朝主位的方向走了三步,他身後的弟子自動散開站成扇形。
「黑風寨每年向朝廷進貢的東西比往年多了一倍。」
「宗門需要備戰物資,所以不要說廢話了,趕快把錢給宗門吧。」
龍旺碎甲炸。「師叔,他來找你借錢。」
趙通沒有去看龍旺,因為元嬰後期的人是不會去理會一個化神初期的廢物的。
他所關心的是為什麼主位上坐著一個金丹初期的廢物。
「柳妖娘死了?」
「沒有死。」吳冬明指著堂下的地方說,「就在那裡坐著。」
「哪裡來的野狗也可以坐在主人的位置上?」
說完這句話之後,在他身後的一群徒弟中就有人擠了出來。
並不是凌雲宗的標準道袍,而是一件灰色的短打衣服,在腰部佩帶了一把匕首。
修為只到金丹期,但是走路的姿態卻十分囂張。
李松鑽到趙通身邊,本打算說一些討好長老的話,但是眼角餘光看到主位上的那個人臉。
嘴巴大張之後又閉上了,人也呆住了三秒鐘。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呢?」
趙通側過臉來問他,「認識嗎?」
李松的喉嚨上上下下地動了三次,四次的時候,他的臉上由恐懼轉為另外一種狂喜。
「長老!」李松的聲音提高了很多,在吳冬明的手上輕輕一拍。
「此人生來就帶有重要的東西。他是來自下界的廢物!」
「龍行天師父找我找了三年了,人就在附近!」
趙通的眼睛微微一眯,下界的人都有寶貝,在修真界已經聽了很多次了。
十個當中有九個是假的,但是有一個是真的,而一次就夠了。
「什麼寶?」
「太墟級別的神器!」李松都要流口水了。
「龍行天師的父親親口所說,這口鼎是太墟之物,價值連城!」
趙通的呼吸也變樣了。
太墟這兩個字,在修真界代表的意義,他是最清楚的人。
凌雲宗存在了八千年之久,但是宗門內的頂級法寶也只相當於半步太墟的程度。
「以生命作保!」
趙通不再猶豫了,元嬰後期的靈氣凝聚在右手之上,一道三丈大的靈氣巨掌懸在半空中。
「男性受刑罰以鍛鍊身體,女性則被帶入宗門作為祭品。」
這就是凌雲宗處理下等散修的標準程序,他已經做了上百遍,靈氣巨掌落下。
龍旺碎甲被炸開了,他下意識地用自己的身體去保護吳冬明。
吳冬明沒動,還沒有來得及坐起來就直接說出了三個字,「砸碎他。」
從丹田發出的聲音很小,但是傳播到整個聚義廳的時候,每個人的耳朵都會被震一下。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吳冬明的胸口射出來,速度之快連趙通的靈識都來不及做出反應。
九天鼎繞著圈子轉了一大圈之後就停了下來,鼎口向下。
暗金色的光芒一下就把趙通靈氣巨掌給吞噬掉了,並且沒有產生任何水花。
趙通的手仍然處於向前推動的狀態中,「不可能」這三個字就要從他的嘴邊脫口而出的時候,鼎落。
並不是金屬和人體相撞所發出的聲音,而是一股很沉重的聲音,把周圍的空氣都擠出來了。
趙通的元嬰護體光罩維持了0.3秒左右。
然後就沒有了。
鼎面上的暗金色光芒掠過他的頭頂時,並且元嬰後期的修為也沒有起什麼作用。
在太墟之器面前,靈氣護盾、肉身強度以及法器防禦等等都無能為力了。
趙通全身上下,在呼吸的時候就會變成紅白相間的液體。
骨渣、血液和內臟碎片灑在了聚義廳正中的一塊兩丈見方的地方上。
一鼎,沒了。
九天鼎懸浮於空中轉動一圈之後,暗金的顏色慢慢收了回去。
於是就飛到吳冬明身邊,在他肩上轉了兩圈之後又回到了身體裡。
堂內靜了五息,在第六息的時候,十二名凌雲宗弟子中有三個人直接暈倒在地。
有兩次轉身逃跑的機會,但是因為體力不支而摔倒在門口。
另外七個還在那裡發抖的人當中,修為最高的是一個金丹巔峰期的修士,褲子都濕透了。
李松跪得最快,膝蓋撞到石頭上發出一聲「咔嚓」,把兩塊磚都給摔碎了。
然後是額頭。
嘭、嘭、嘭、嘭。
並不是象徵性地磕頭,而是把腦袋當作錘子去敲打地面來磕頭。
每次撞到地面都會產生一條裂縫,血順著頭髮流下來和他的眼淚、鼻涕混合在一起。
「吳爺饒命!都是龍行天讓我做的!我是只小狗!我並不是一個人。吳爺饒命!」
磕了十一次之後額頭上的骨頭都露出來了,但是還在繼續磕。
吳冬明並沒有停止下來。
龍旺的碎甲慢慢收回到身體裡去,他望著地上的那一灘曾經是元嬰後期的東西,再看一眼還在瘋狂自殘的李松。
「師叔。」龍旺咽了口唾沫說,「你是把人當成肉餅打的嗎?」
吳冬明站起身來,下了樓。
鞋底踩到了趙通留下的紅印上,發出了粘稠的聲音。
當李松走到他面前時,他已經磕了十七下頭了。
額頭上的骨頭都快掉下來一半了,但是他仍然想再磕一次。
吳冬明用腳把他撞到自己的腦袋上,然後又把他的頭按在地上。
「龍行天目前的位置在哪裡?」
李松把嘴巴貼到碎石上以及自己身上流出來的血上面,說出口的話很不清楚。
「凌、凌雲宗內門,他是內門執事……」
「什麼修為?」
「化神中期。但是宗主要保護他,因為宗主是大乘……」
吳冬明把腳移開。
李松趴在地上不敢抬起頭來,因為他的身體在發抖,所以連碎磚都會發出聲響。
「回去告訴龍行天,洗乾淨脖子等著。」
李松嘴動了下,想要說話但是沒有說出口。
吳冬明蹲下來,「另外一句話也請你轉達給我。」
李松把頭縮了回去。
「凌雲宗以後就歸我吳冬明所有了。不服的話可以去見一下你的長老。」
吳冬明站起身來,轉過身向主位走去。
「大宗門的規定?」
他又坐在了椅子上,單手一揮,九天鼎就從他的身體裡飛了出來。
掉到他手裡之後,在手掌中轉動了幾下,暗金色的光亮照射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