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民帝胎死了就死了，死一個換三千萬人飛升機會，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鐵翠花拔出刀，「飛升，飛升上去被洗魂變成銀甲禁衛，那也叫飛升。」
姬玄荒沉默一息，然後說一句讓所有人安靜的話。
「知道又怎樣。」
他聲音很平。
「真相又如何，你把契約公開，把帝胎印拆給他們看，然後呢，跪久的人，站起來也只會找新主人。」
這句話砸下來，誅仙台上安靜三息。
不是因為被說服，是因為星盤裡其他已亮絲線反應驗證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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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黃界，沉默。
紫府界，沉默。
滄溟界，沉默。
排名前二十的七個牧場，沒一個站出來聲討姬玄荒。
因為他們也有免獻契。
他們也在用貧民的命換自己特權。
姬玄荒說的不只是帝胎界一家事，是所有高排名牧場潛規則。
龍旺聲音變了，「這幫孫子，一個個都是一路貨色。」
顧照星翻著銀冊，臉色鐵青，「貢額豁免名錄不只有姬玄荒，後面還有六十三個名字，分布在排名前二十的十二個牧場裡。」
吳冬明沒繼續在這點上糾纏。
因為他要做的不是罵人，是動手。
「沈冰瑤。」
沈冰瑤上前一步。
「帝胎印凍住多久。」
「最多維持一炷香，之後我寒靈體會脫力。」
一炷香。
帝胎界獻祭倒計時還剩多少。
顧照星掃一眼星盤數據，「三十息。」
三十息後，帝胎界祭壇會自動啟動上貢程序，把兩個孩子連同帝胎印一起送往天律院。
沈冰瑤的凍結只能暫停帝胎印運轉，暫停不了祭壇本身。
龍旺急了，「那怎麼辦，三十息夠幹什麼。」
吳冬明已經在動。
他把天命印按在滅界星盤上，封界任務持印人的權限場順著法則絲線往外延伸。
「封界任務條例，持印人有權對任務範圍內涉案證據實施現場保全。」
他聲音很平，但權限場的法則光芒已經穿過界壁，精準的覆蓋帝胎界祭壇。
「帝胎界祭壇上的兩具帝胎，是天律院非法奪舍的涉案證物，現在，本持印人對涉案證物實施現場保全。」
「祭壇，凍結。」
天命印的封界權限是閣主級授權，覆蓋範圍包括所有與修真界存在非法法則連接的關聯區域。
帝胎界通過滅界星盤跟修真界連著。
連接在，權限就在。
帝胎界祭壇上，正在倒計時貢光突然停了。
不是熄滅，是停在半空，光柱定格在上升一半位置，紋絲不動。
獻祭倒計時歸零。
貢光沒有升天。
兩個孩子還跪在祭壇上，但祭壇的法則運轉被天命印權限場強行凍結。
姬玄荒聲音從絲線里傳出，第一次帶著情緒，「你越界了，帝胎界不是你任務區域。」
「星盤連著，就是老子任務區域，」吳冬明翻開骨簡，「這話老子說過一次，你要老子再念一遍條例嗎。」
姬玄荒沒接話，因為他在做另一件事。
星盤裡帝胎界的絲線突然劇烈震動，震動方向不是從外往內，是從內往外。
顧照星的銀冊發出警報，「帝胎界皇脈護界陣啟動了。」
龍旺罵一句，「什麼東西。」
「姬家底牌，」顧照星快速翻頁，「護界陣名義上是保護帝胎界不被外力入侵，實際運轉邏輯是抽取貧民區本源來加固皇城法則壁壘。」
「翻譯翻譯。」
「翻譯就是，他要用三千萬貧民的命來擋吳冬明權限場。」
姬玄荒的聲音從絲線里傳出，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狠厲。
「帝胎界可以碎，但姬家皇旗不能倒。」
「吳冬明，你要救那兩個賤民孩子，就的看著帝胎界三千萬人本源被抽乾，你選。」
帝胎界法則絲線開始出現崩潰波動，崩潰方向從貧民區開始，往皇城方向收縮。
貧民區地脈在塌陷。
皇城法則壁壘在加厚。
姬無垢密訊傳來，聲音發抖，「貧民區已經開始死人，地脈塌陷導致靈氣斷流，老人和孩子撐不住。」
龍旺臉都白了，「這狗東西瘋了，他要拿三千萬人陪葬。」
吳冬明轉頭看向秦小棠。
她體內的神族血脈從剛才開始就，在跟帝胎印產生共振，共振頻率越來越強。
「帝胎是界域繼承者，」秦小棠聲音很急，「護界陣如果真是為帝胎界設的，它的最高權限應該歸帝胎本源，不歸姬家血脈。」
「能改嗎。」
「能，但我需要那兩個孩子體內的原始界胎本源被喚醒。」
吳冬明沒猶豫，眾生界胎的法則根須，順著星盤絲線再次探入帝胎界。
秦小棠的血脈力量順著根須灌進兩個孩子體內，跟帝胎印深層被凍結的原始本源產生共鳴。
帝胎印是天律院後來刻上去的。
但帝胎印下面，還有一層古老力量。
那是帝胎界天道在孕育繼承者時留下的原始烙印，比天律院歷史還古老，比姬家血脈還正統。
秦小棠的神族血脈跟這層原始烙印同源，她力量能開啟它。
原始界胎本源被喚醒。
兩個孩子體內爆發出光芒，光芒不是往外擴散，是往下扎，扎進帝胎界地脈深處，跟護界陣的底層法則通道強行對接。
護界陣的運轉邏輯在這一刻被改寫。
因為護界陣底層代碼里有一條優先級最高的指令，服從界域繼承者。
姬家血脈不是繼承者。
帝胎才是。
護界陣從抽貧民保皇城變成追繳姬家歷代偷走的界源。
帝胎界皇城上空，法則壁壘突然倒卷，不是往外擴張，是往內收縮，收縮方向對準姬家皇宮。
姬玄荒慘叫從絲線里傳出，「不可能，護界陣是姬家的，血脈權限最高。」
吳冬明蹲在星盤前面，聲音不大。
「你說皇族就是規矩，錯了，活人才是規矩，帝胎是活的，你姬家血脈權限，在真正的繼承者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護界陣倒卷的力量開始追繳姬家十萬年從帝胎界偷走界源，姬家皇族成員身上的令牌接連碎裂，碎裂的法則碎片被護界陣回收，灌回貧民區地脈。
貧民區塌陷停了。
地脈重新充盈。
靈氣恢復流通。
姬無垢第四條密訊傳來，「貧民區穩住，皇城在崩，姬家人在往外跑。」
吳冬明站起，對星盤下三道命令。
「龍旺，順著絲線砸帝胎界飛升壇外殼，邊砸邊把青蓮契約投影到帝胎界全境。」
「鐵翠花，斬斷貢船牽引鏈，把貢船拖回修真界討債碑名下。」
「沈冰瑤，繼續凍結獻祭火，保住雙胎神魂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