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開界門

  吳冬明轉身的時候,十萬散修已經在自發搬東西了。

  不是搬家,是搬命。

  焚界爐芯從四庫廢墟底下被刨出來的時候,三個借命者的手掌直接被燙穿,他們連叫都沒叫,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玩意兒是幹什麼用的。

  爐芯是重鑄界門的核心材料。

  沒有爐芯,界門就是一扇畫在牆上的假門。

  龍旺把歸墟船骨扛過來的時候,骨頭比他整個人還長,通體漆黑,表面流淌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法則紋路,那是上古渡界船的龍骨殘骸,十萬年前被四大古族藏在祖庫最深處,現在全便宜了吳冬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老吳,這玩意兒往哪兒放?」

  「正中間,豎著。」

  龍旺把船骨插進天樞城廢墟正中央的地面,船骨入土的瞬間,整個廢墟的地脈網絡嗡了一聲,十萬條虛空血線同時跳了一下。

  顧照星在旁邊架好銀冊,手裡捏著裁決使的神魂骨牌,一邊翻一邊往歸墟船骨上刻坐標。

  「界門原始坐標需要三組校準參數,第一組從天命印里調取,第二組從封冊骨簡的隱藏層里解碼,第三組……」

  他停了一下。

  「第三組在裁決使的神魂里。」

  吳冬明把骨牌丟給他,「拆。」

  顧照星沒猶豫,直接把骨牌貼在銀冊上,銀冊自動吸附了骨牌表面的權限紋路,三息之後,第三組坐標參數浮現出來。

  歸墟船骨上的法則紋路開始自行組合。

  焚界爐芯嵌入船骨頂端,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整根船骨從漆黑變成暗紅,暗紅變成赤金,赤金變成刺目的純白。

  界門,成了。

  不是一扇門,是一個洞。

  洞口懸浮在船骨頂端上方三丈處,直徑十丈,邊緣燃燒著混合了天道法則和靈界權限碼的雙色火焰,洞口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裡面傳出來的氣息。

  很濃。

  濃到發膩。

  是靈力的味道,但比修真界最好的靈脈濃了不知道多少倍,那股味道順著界門往外滲,靠得最近的幾個散修當場打了個哆嗦,體內剛穩固的修為不受控地往上躥了一小截。

  龍旺深吸了一口氣,「操,就這味道,在門口聞聞都能漲修為?」

  「金庫里存了三百七十二座下界十萬年的罰沒資產,」顧照星的聲音難得帶了點起伏,「靈力濃度大概是修真界的……不好算,反正吸一口頂你閉關三年。」

  十萬散修全看向吳冬明。

  吳冬明站在界門正下方,抬頭看了一眼那個黑洞洞的入口,然後轉身掃了一圈。

  「怕不怕?」

  沒人回答。

  不是不敢答,是這個問題太蠢了。

  一個築基期的老頭最先開口,就是之前一口氣結了金丹那個,「吳盟主,老漢活了六百年,頭一回覺得活著有盼頭,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

  然後是借命者營地里抱著女兒的中年散修,「我閨女經脈剛接上,她以後的路不能再走我們的老路了,去。」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後匯成兩個字。


  吳冬明點了點頭,抬腳就往界門裡邁。

  第一步踏進去的時候,他就知道不對了。

  界門裡面不是金庫。

  是一片開闊得不像話的平台,平台上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地面是深紅色的,紅得發黑,那種紅不是染料的顏色,是干透了的血凝固之後氧化出來的暗褐色。

  整個平台就是一塊巨大的凝血地。

  平台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塔,塔高九層,每一層的外壁上都嵌滿了密密麻麻的骨釘,骨釘上掛著鐵索,鐵索末端拴著空蕩蕩的鐐銬。

  吳冬明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認識這個東西。

  封冊骨簡里有記載,靈界要塞級殺陣的核心節點,專門用來絞殺下界叛亂者的絕命法器。

  誅仙台。

  龍旺緊跟著衝進來,看到那座塔的瞬間,笑容直接沒了,「這他媽不是金庫啊?」

  鐵翠花第三個進來,拔刀的手停在半空,「界門坐標被人改了?」

  顧照星最後一個跨進來,掃了一眼平台四周的法則紋路,翻開銀冊查了三息,合上的時候臉都白了。

  「界門落點被靈界底層權限強行篡改了,原始坐標指向第三金庫,但在我們開門的瞬間,有人用比裁決使更高的權限碼,把落點重定向到了這裡。」

  「誰?」

  回答這個問題的不是顧照星,是頭頂上方傳來的一個聲音。

  「本座。」

  誅仙台最高層的塔頂站著一個人,穿著靈界律法司的深灰色法袍,法袍上繡著比裁決使更高三級的金色暗紋,腰間掛著的不是骨牌,是一方印章,印章上刻著一個「裁」字,字體比裁決使那個大了一圈。

  靈界律法司主司。

  真仙大圓滿巔峰,半步金仙。

  他低著頭看吳冬明,就像看一隻爬上了桌腿的螞蟻,眼神里甚至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渾身發冷的好奇。

  「本座看了你的全部表演,」主司的聲音很輕,但誅仙台上的每一根骨釘都在共振,「殺執冊使的時候還算有點意思,錘副城主的時候確實出乎意料,但你現在居然敢踏進靈界的地盤?」

  他歪了一下頭。

  「下界的畜生,聞著腥味就想上桌?誅仙台才是你們唯一的歸宿。」

  吳冬明沒說話。

  不是被嚇住了,是他在看腳下的法則紋路。

  誅仙台不是一座普通的塔,它本身就是一座殺陣的陣眼,整個平台都是陣法的一部分,從他們踏進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站在陣法里了。

  主司沒給他繼續觀察的時間。

  一根手指往下指了一下。

  就這麼一下。

  誅仙台九層外壁上嵌著的幾十萬根骨釘同時亮了,骨釘上掛著的鐵索嘩啦啦甩開,鐵索末端的鐐銬全部炸裂成碎片,碎片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化成一張鋪天蓋地的鎖鏈巨網。

  絕戶網。

  網上每一個節點都滲著靈界特有的劇毒法則,那種法則不殺肉身,專門絞靈魂,一旦沾上,修為越高的人死得越快,因為修為高意味著靈魂更敏感,敏感就意味著中毒更深。

  這張網不是衝著吳冬明一個人來的。

  是衝著界門方向罩下來的。

  界門還開著,十萬散修正在往裡涌,最前面的幾百人已經踏上了平台,看到漫天落下的鎖鏈網,全傻了。

  「這他媽是什麼?」

  「毒!那鎖鏈上有毒!」

  吳冬明反手一推,眾生界胎法身橫在界門入口前,勉強擋住了第一波絕戶網的衝擊,但法身表面被毒法則腐蝕出一片片灰斑。

  界胎在消耗。

  而且消耗得很快。

  因為絕戶網的能量來源是誅仙台,誅仙台的能量來源是靈界法則本源,這玩意兒的供能幾乎是無限的。

  吳冬明扛不了多久。

  主司看著界胎法身上越來越多的灰斑,嘴角動了一下,「你以為造反就能當人?在本座眼裡,你們只是一堆稍微耐燒一點的柴火!」

  他第二根手指抬起來了。

  第二波絕戶網凝聚的速度比第一波快了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