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樂樂幾乎是一路小跑到了咖啡店門口,見到陳玥抱著筆記本電腦從二樓的樓梯上下來,居然有一種逃出生天的慶幸。
陳玥的臉還帶著長時間高強度輸出後的潮紅,還沒完全退回冷靜模式。
她第一句話就是:「剛才你的風險控制系統,連續熔斷了三次。」
「不是三次,是每一分鐘。」一邊說著,他已經往前邁了一步,非常自然地把自己掛到了她身上,「寶寶。」
「嗯?」
「我現在開始認真考慮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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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他嘟嘟囔囔,「求官宣。」
「怎麼推導到這個結論的?」
「沒有推導,是崩潰,持續性崩潰。」
「這麼嚴重?」
「特別嚴重,巨嚴重。今天我的風控系統不是在工作,是在搶救。」
陳玥笑得要彎腰,楊樂樂抱得更緊了一點。
「至少以後保溫杯可以光明正大共用,以後酒店裡出現兩雙拖鞋,也不用做風險隔離,外套放沙發上也合法。」
他每說一句,都為自己委屈,最後長長嘆了一口氣。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小狗申請儘快IPO。再不公開上市,我的心臟就要提前被清算了。而且……」他頓了一頓,「我不喜歡看到你因為我,對別人說謊。」
她心裡一動。
前面那些一本正經的合規訴求,全是他的虛晃一槍。
他真正介意的,是她為了保護這段關係,要不斷替他承擔額外的成本。
他繞了那麼大一個圈,最後還是繞回了她身上。
她當然知道他喜歡她。
從循證醫學的角度來說,這已經是不需要繼續擴大樣本量的結論。
可知道,並不會讓身體產生耐受性。
他好像總能找到一條全新的靶向路徑,把同一種成分的喜歡,落在不同的受體位點上。
她可能永遠也建立不起脫敏機制了。
心口總是會在這種時刻,不受控制地塌陷一下。
一下,就夠了。
她毫無預警地拍了下他的屁股。
「嘶……」他條件反射吸了一口涼氣。
「你的右側臀大肌今天正式宣布罷工了。」
「這麼嚴重?」
「嚴重。」她語氣像在念影像報告,「它現在的存在感,大概跟你帳戶里那些跌到沒人看的股票差不多。」
他揉著屁股,仍不忘維護職業尊嚴,「陳老師,我帳戶里沒有垃圾股,只有暫時沒有被市場發現價值的潛力股。」
「那它今天應該已經跌停了,而且封單很大。」
他把腦袋重新埋回她肩窩,「你現在越來越會攻擊人了,建議撤回。」
「不撤。」
「建議重新措辭。」
「不改。」
「建議賠償精神損失。」
「怎麼賠?」
楊樂樂立刻抬頭,眼睛亮了,「親一下。」
「你鋪墊這麼久,就為了這個?」
「當然不是,」他認真搖頭,「最好再摸摸頭。」
人來人往中,她這麼被他抱著。
她一直覺得他是一個生命力過於旺盛的人,走路快,說話快,做決定快。可真正把手放到他身上以後,她才知道,這個人的身體,和他的性格,幾乎是反著長的。
他的斜方肌上束緊得像硬橡膠。她第一次按的時候以為他在聳肩,讓他放鬆,他說「我已經放鬆了」。
他已經放鬆了。
這就是他放鬆之後的樣子。
他的胸小肌縮短了至少兩公分。長期伏案、長期打字、長期對著屏幕把肩膀往前送。不自覺地、年復一年地,胸小肌把整個肩帶向前向下拉,圓肩的雛形已經有了。但他用背部肌群硬扛著,硬把自己的體態撐在一個看起來很挺拔的位置上。
他的右側腰方肌有一個慢性緊張區,不是今天才有的,也不是這個月才有的,那種緊張的質地是年的單位。
陳玥手上更用了一點力,她在對付他的那個深層的結。她的手按上去的那一刻,楊樂樂的整個身體像被按下了一個開關,呼吸忽然變深,變顫。
運動康復中有一個現象,當理療師觸碰到長期緊張的筋膜區域並進行深層松解時,患者有時候會出現情緒釋放,突然想哭,或者感到憤怒、悲傷。這是因為身體會儲存情緒。長期的壓力、焦慮、創傷,都會以肌肉緊張和筋膜粘連的形式寫入身體。
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正在她的手下,經歷某種內部的地震。那些平時被完美控制的情緒,在這一刻,從他的筋膜里一點一點地滲出來,像一扇門被打開了一條縫,光從縫隙里透進來。
她忽然覺得他就像一隻大狗。
在外面瘋跑一天,跟所有人熱情地打招呼,搖尾巴,叼飛盤,把全世界的人都哄得開開心心。回到家以後,門關上,沒有觀眾了,他就安安靜靜地走到你腳邊,趴下來,翻一個肚皮,把最柔軟的地方朝上放著,等你摸一摸。
想到這裡,她自己笑了。
楊樂樂還不想放開她,在她耳邊咕噥,「笑什麼?」
「沒什麼。」
「肯定不是沒什麼。」
「你剛是在要名分?」
他終於捨得鬆開她一點,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頭髮,把自己揉成了一隻剛從草堆里鑽出來的大狗。
「能告訴全世界,這隻潦草小狗是Joyce的嗎?」
「怎麼有這麼cute的小狗?」
他往她懷裡鑽,臉貼到她肩窩上。
「害羞了?」
他沒說話,還是俯在她身上。她要拉他,他不讓。
「真害羞了?」
他還是沒說話,卻終於是順從地抬起頭,看著她。
「我們的風投圈男菩薩,資本市場男妲己,樂樂總……」陳玥打量著他,慢悠悠地下結論,「臉紅起來,真是全宇宙第一可愛呢。」
「那趕緊簽下排他協議啊。」
「好的。」她握拳在他身上蓋了個章。
楊樂樂抓住她的手,拉到嘴邊親了親,又親了親,「陳老師,風投圈男菩薩,資本市場男妲己?這幾個字,你哪裡學來的?」
「坊間傳說。」
「坊間傳說?」
「你的女粉絲們。」
「我的女粉絲們?」
「你還有男粉絲?」
他一臉生無可戀,「陳老師,我發現,你的嘴,跟你的手完全是兩個專業。」
「哦?」
「手負責救人,嘴負責滅口。」
話音剛落,她伸手勾住他的領口,把人往自己這邊一帶,在他嘴上親了一下。
於是,那位號稱能在路演現場控住幾百號投資人、把創業者和LP都哄得神魂顛倒、服服帖帖的資本市場男妲己,又當場紅溫了。
她越來越喜歡看。
「我最近有一個臨床發現。」
「陳老師請講。」
「你對我釋放的信息素濃度,持續超標。」
「這麼明顯。」
「根據目前的行為表現,我初步判斷……你想讓我當你一輩子的私人理療師……或者是……想睡我?」
「只能二選一?」
「單選題。」
「我選C,以上皆是。」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上兩顆扣子,「你的專業,我想長期獨家合作。至於你這個人……我想終身持有。」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啞口無言。
他環抱住她,「陳老師,終於輪到你紅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