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霍夫堡宮的議會廳里就瀰漫著一股微妙的氣氛。
長桌兩側已經坐滿了人。哈布斯堡世襲領地各地區的議會代表正坐在一起小聲討論著接下來可能的對策。
他們對這篇《維也納日報》上的報導多少都已有所耳聞,心裡也都在盤算著霍夫堡宮這次把所有人叫來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18世紀奧地利的世襲領地遠比一戰之後解體的奧地利大,除了上奧地利和下奧地利,還包括施蒂利亞、卡林西亞、卡爾尼奧拉和蒂羅爾等領地。
這幾個地區的首府,像是林茨、格拉茨、盧布爾雅那、因斯布魯克這些城市都是說得出名字的富庶地方。
在場的議會代表中,只有下奧地利的代表跟其他人都一副不熟的樣子,一個人在邊上喝茶。
並不是他不想參加討論,實在是沒辦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畢竟下奧地利的地區首府,是維也納。
「女王陛下一定是打算趁著這個機會征額外的戰爭稅。」來自的里雅斯特的議會代表說道。
「女王陛下可不管這些,現在這些事都是攝政王在處理。」施蒂利亞的議會代表攤了攤手說道。
「為什麼?」的里雅斯特的議會代表語氣帶著疑惑,「就算霍亨貝格親王是攝政王,但他名義上是女王陛下的養子不是嗎?」
的里雅斯特的代表不覺得女王陛下真的會心甘情願地被架空。
施蒂利亞的代表似乎看出來他在想些什麼,露出了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問道:「新來的?」
「我上周剛輪換來維也納,之前一直在的里雅斯特負責港口的事。」年輕的議會代表自我介紹道。
「那就對了。」施蒂利亞的代表笑著說道,「的里雅斯特離維也納太遠了,有些事你不知道。」
「什麼事?」的里雅斯特的代表來了興趣。
施蒂利亞的代表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點,湊到他耳邊說道:「女王陛下前段時間在歌劇院的包間裡還給霍亨貝格親王膝枕呢。」
「真的?!」聽到意料之外的八卦,的里雅斯特的代表震驚地問道。
他原本還以為會聽到霍夫堡宮內政治鬥爭的什麼秘聞呢,沒想到居然是八卦!
這國怎?
看見的里雅斯特的年輕人震驚的表情,施蒂利亞的代表很是受用,被逗得哈哈大笑。
議員代表們正在閒聊的時候,卡爾在幹什麼呢?
他在辦公室里躺在沙發上休息。
「卡爾,代表都到齊了,我們什麼時候去議會廳?」特蕾莎戳了戳卡爾的臉問道。
「讓他們焦急地再聊聊,等他們等得不耐煩了我們再去。」卡爾回答道。
這一招早在公元前就已經被用過了,是相當有效的戰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故事後人都知道。
當然,卡爾覺得把這招用得最不要臉的還是宮本武藏。
明明和佐佐木小次郎約定的決鬥時間是中午,結果給人家六十多歲的老頭子晾在太陽底下爽約遲到了四個小時。等佐佐木熱得汗流浹背體力不支他才姍姍來遲。
「那卡爾,你準備等多久再去?」特蕾莎看了看鐘上的時間問道。
「等還剩一個小時吃午飯的時候再去。」卡爾笑著說道。
等卡爾終於跟特蕾莎一起出現在議會廳的時候,議會廳里的氛圍已經從早上的不安和焦躁變成了一種看不見的疲憊感。
幾個年紀稍大的代表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年輕一些的代表正在低聲交談著什麼,而坐在角落的下奧地利代表正一個人百無聊賴地用茶勺攪著已經冷掉的茶。
卡爾走進議會廳的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卡爾走進議會廳,在長桌的最前方拉開椅子坐下,「剛剛有一些緊急的事要處理。」
特蕾莎坐在了卡爾右側的椅子上,沒有開口說什麼。
卡爾見議會代表們沒什麼意見,便開門見山地說道:「《維也納日報》上的報導,想必各位都已經看過了。波西米亞的商人在稅卡被勒索高額過路費,人被打了不說馬車還被扣了。這件事我想聽聽各位的看法。」
卡爾在說到「波西米亞的商人」的時候語氣刻意地加重了一些。
整個哈布斯堡控制的領地可以分為五個部分。奧地利世襲領地、波西米亞、西里西亞、匈牙利、巴爾幹和北義大利。
這五個部分的主體民族完全不同,且哈布斯堡對其的控制力也不同。
其中波西米亞、西里西亞和匈牙利又更加特殊。
波西米亞本身就有選帝侯身份,主體民族中捷克人不在少數。西里西亞有數量相當的波蘭人。匈牙利更是純粹靠聯姻獲得的繼承權。
議會廳的議員們沒人開口接話,一眾議會代表都默不作聲地看著卡爾。
有經驗的議會代表這時候已經猜到卡爾接下來會怎麼展開議題了。
波西米亞人在上奧地利做生意被稅吏打了這件事,往嚴重了甚至可以說是可能導致國家分裂的嚴重事態。
他們從沒想過會有這麼刁鑽的切入角度,畢竟報紙上也沒說過被打的糧食商人是波西米亞人。
這其實也在卡爾的計算當中,卡爾是故意不讓報紙在報導中寫明亨利的身份的。
亨利這個名字在整個歐洲各民族都能找到,光聽名字壓根不知道這人來自哪裡。
代表們沉默了好一會兒,上奧地利的議會代表才緩緩開口:「親王殿下,報紙我們都看過了。這次的事態確實有些嚴重,上奧地利的地方議會會嚴查伊布西茨關卡的情況,把有問題的人革職,給商人們一個交代。」
他話音剛落,幾個代表便跟著附和:「對,把有問題的人抓起來判刑,給商人一個交代。」
卡爾聽完議會代表的話,裝作思考片刻後開口:「這種處理辦法只會消耗商人和平民對中央的信任。我們總不能每次都等新聞報導鬧大了再處理吧?在戰時我們承受不了可能的隱患。」
「殿下的意思是?」上奧地利的代表問道。
「我的意思是,只要廢除了地方關稅,就不會有這種事了。」卡爾露出了一個勝券在握的笑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