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特蕾莎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卡爾,難道你是巫師嗎?還會操控思想?」
「你在想什麼啊……」卡爾看著特蕾莎呆呆的樣子,手放在她的小腦袋上用力地揉了揉,感受柔順髮絲划過指尖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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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特蕾莎抓住他的手,他才停手繼續說道:「特蕾莎,你覺得一個人為什麼會相信有上帝?」
特蕾莎抓著卡爾的手,思考了片刻說道:「因為聖經裡面說了上帝是存在的,而且耶穌也是真實存在過的?」
「那如果我告訴你有個人是個到處騙吃騙喝的大騙子,還把自己包裝成神的化身。最後被當地的總督抓起來吊死了呢?」
「卡爾,你這話讓其他人聽見會被宗教裁判所抓起來燒死的。」特蕾莎小聲地說道。
卡爾想了想,隨後露出了要做壞事的笑容說道:「那這樣吧,跟我玩一個遊戲。」
「什麼遊戲?」
「現在有三個人需要你從中選一位成為一個國家的領袖。」卡爾用手指比了個三的數字。
「第一個候選人,他嗜酒如命,曾經在喝醉之後把自己的摯友殺死了。第二個候選人,他私生活非常糜爛,情人多得數不過來,自己還有癲癇病。第三個候選人,禁慾自律,禁酒禁戲、對自己要求嚴苛。」
「選……第三個。」特蕾莎總覺得卡爾沒安好心,但思考再三,她還是選擇了第三個人。
「第一個候選人是亞歷山大,第二個是尤里烏斯·凱撒,第三個則是克倫威爾。你最後選了個在愛爾蘭製造大屠殺的人。」卡爾笑著說道。
「唔,卡爾你耍賴!這樣給信息沒有人能選對吧?」特蕾莎瞪著卡爾,一臉委屈的說道。
「這就是『控制思想』。」卡爾找了個椅子在特蕾莎身旁坐下,「教會不會告訴你聖經里的故事可以按他們想要的意思隨意解構,就像猶太人也不會告訴你羅馬總督原本沒想殺耶穌,是猶太人親手找理由把他送上處刑台的。」
「那你打算怎麼做?」特蕾莎想了想,點了點頭問道。
「特蕾莎,你覺得教會為什麼能夠壟斷對聖經的解釋權?」
「靠權威?」
「不。」卡爾搖了搖頭,「靠拉丁文。拉丁文擁有複雜的語法結構和發音,普通人光是學習用母語寫自己的名字就很困難了,有多少人能夠學會拉丁文再去解讀聖經呢?」
在這個生產力落後的時代,想要識字是很困難的事,特蕾莎自然明白卡爾的意思。
見特蕾莎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卡爾繼續說道:「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用最直白的方式,把信息傳達給那些不識字的普通人。」
「用畫嗎?」特蕾莎問道。
「不,不用文字,單靠畫能傳遞的信息太少了。」卡爾說道。
雖然歷史上也出現過像是父與子這樣,不依靠任何文字,單純靠圖案就讓全世界所有人都能看懂在講什麼的漫畫,但這終究限制了表達的自由度,而且對畫家的要求也很高。
「那靠什麼?」
「靠歌劇。或者說,改良後的舞台劇。」卡爾說著站起了身來,「我們不用晦澀的單詞和曲調去表達古典的史詩,而是用簡單易懂的方式去表達一個故事。」
卡爾說著,用手比出一個拿槍瞄準射擊然後端起槍拼刺刀的動作。
任何人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卡爾在模仿軍隊戰鬥時的場面。
「我好像懂你的意思了。」特蕾莎恍然大悟地說道,但她頓了頓又追問:「那我們演什麼?聖經的故事?」
「不,那樣太明顯了,不僅會被教會敵視,甚至可能會被虔誠的信徒記恨。演員說不定還會被報復。」卡爾坐回椅子上說道。
「那表演什麼?歷史故事?」
「歷史故事是一個不錯的選題,通過歷史故事可以強化民眾的認同,但第一個劇本我已經想好該演什麼了?」
「什麼故事?」特蕾莎問道。
「你記得E連那封戰報里,提到過一個帶路的邊防兵嗎?」
特蕾莎回想了一會兒,才像是突然想起一樣說道:「你是說那個從格洛高一路跑到尼斯堡,最後帶著獵兵團找到普魯士人補給營地的那個人?」
「沒錯。」卡爾點了點頭,「你不覺得他的故事很適合改編成舞台劇嗎?一個普通的邊防兵,普魯士人打過來的那天早上,他是哨所里唯一一個騎馬衝出來的人。他要去布雷斯勞報信,結果跑到布雷斯勞之後沒多久,城就丟了。他可以在那時候停下來找普魯士人投降,或者當一個逃兵,把軍裝脫下來假裝自己是平民。他已經做得夠多了,沒有人會說他什麼。但他沒有停下來,他在雪地里走了好幾天,走到尼斯堡,結果尼斯堡也被圍了。最後他碰到了E連,帶著他們找到了普魯士人的補給倉庫。」
特蕾莎一邊聽一邊點頭,自言自語道:「這確實是一個好故事。」
她第一次聽到完整的經過,之前在戰報里只說弗里茨從邊境一路跑到尼斯堡,還帶著E連找到了普魯士人的補給倉庫而已。
「我打算找個劇團,讓他們在廣場上搭一個舞台表演,不需要門票,市民只要有時間就能來看。」卡爾說道。
「但是這和教會有什麼關係?」特蕾莎還是有些不理解卡爾在想什麼。
「他是一個西里西亞人,他甚至不會說德語,但他依然盡到了自己作為軍人的職責。任何看到這個舞台劇的人都會知道,哈布斯堡自始至終把西里西亞當成它的一部分。普魯士人的行為是侵略,他們在侵略奧地利的西里西亞,而西里西亞人在反抗。」卡爾解釋道。
特蕾莎沒有立刻開口說什麼,而是端起放在一旁的茶杯,一邊小口地喝著一邊思考著什麼。
如果說讓所有奧地利人都在這個故事中看到了忠誠與職責的話……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繼承權法理和信仰變得不重要了。」
卡爾沒有說話,而是滿意地給自己也倒了杯茶。
看樣子哈布斯堡的瑪利亞·特蕾莎成為了全歐洲第一個意識到封建即將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