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受過特蕾莎懷裡的溫暖後,卡爾第二天就恢復了之前的狀態。
早上七點準時出現在餐廳吃早飯,吃完之後就鑽進辦公室里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之前那種像是21世紀上班族周末晚上熬夜白天睡覺一樣的作息一去不復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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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為什麼卡爾恢復得這麼快,絕對不是因為被充滿母性的白毛紅瞳美少女抱了一下。
卡爾只是決定不再去想這些哲學問題,實踐的問題得靠實踐解決。
只要能讓特蕾莎不會像前世那樣,掙扎奮鬥了一輩子,也沒有從腓特烈二世手裡奪回西里西亞就好。
拿起一封蠟封印圖很精美的信,卡爾皺了皺眉頭。
即使是卡爾這樣對紋章學一知半解的人,也能看出來這封信是出自誰手。
這是一封來自教會的信,而且是來自羅馬的教宗親筆寫的信。
前幾日卡爾有收到一封來自羅馬的談判信件,希望具體詳談一下關於國事詔書合法性的問題。
那時候卡爾正在擺爛期,壓根沒心情和教皇掰扯。
畢竟卡爾始終遵循著「教皇?他能有幾個師?」的原則在處理宗教事務。
作為一個受過現代教育的人,想要打心底里相信基督教會的那一套,對卡爾來說屬實有些難了。
如果是在500年前,教皇給卡爾寫信,卡爾或許還會認真對待。
但自從阿維尼翁之囚之後,教會的威信力就已經一落千丈了。那畢竟是全歐洲同時存在三個教宗的時代,即所謂的西方教會大分裂。
現代教科書總是批判的教會幹過的壞事,諸如到處濫發贖罪券斂財之類的行為,也大都是在那個時期的事。
當然,恰好趕上了黑死病前後百年,某種意義上來說獵捕黑貓和處刑女巫也是這個時期的事就是了。
卡爾打開信封看了看,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把信丟在桌子上,往後一靠,氣笑了。
在拿起信件又仔細地閱讀了兩遍之後,卡爾拿著信起身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他要去找特蕾莎聊一聊,正好看看特蕾莎的態度。
特蕾莎今天剛練習完騎馬回來,正在書房裡翻看帳本。
她坐在書房的桌前,手邊散落著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紙。
聽到開門聲,特蕾莎抬起頭來:「卡爾?你怎麼來了?」
「有點事找你。」卡爾晃了晃自己手裡的信,「你在幹什麼?」
特蕾莎把攤了一整張桌子的帳目合起來往邊上推了推:「我在翻歷年的工程帳目,各種工程的修建價格,兵工廠槍炮的價目表,我都翻出來看了看。想了解一下具體的價格。」
「怎麼突然想起看這個了?」卡爾問道。
「之前去林茨的時候,我發現我對這些東西的價格完全不了解。」
特蕾莎自從上次跟著卡爾一起去林茨視察回來之後,就覺得自己對這方面一竅不通,暗自下定決心要補一補。
否則哪個大臣報一張財務報表上來,自己就敲了章可不行。
卡爾繞過桌子,看了看特蕾莎寫的東西,點了點頭。
特蕾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裡的信:「你剛說找我有事?」
「嗯。」卡爾這才像是想起來自己來找特蕾莎的目的,把那封信遞給了特蕾莎,「你看看這個。」
特蕾莎接過信,先是看了一眼信封,沒有用火漆蠟封,卡爾已經拆過了。
她抽出信紙展開,目光掃過那幾行用工整的花體拉丁文寫成的字,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
「這是……教宗本人寫的?」她抬眼看向卡爾。
「對。」卡爾點了點頭,「前幾日教會寫信來,說想詳談國事詔書合法性的問題。我當時直接回絕了。」
特蕾莎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信上的內容,隨後「啪」的一聲把信摔在了桌上。
教宗在信里說,希望哈布斯堡能考慮一下北義大利的領土歸屬問題。這根本不是交涉,是純粹的威脅。
如果特蕾莎不承認教會對北義大利帕爾馬和皮亞琴察的所有權,教宗就會拒絕承認《國事詔書》的合法性。
要知道國事詔書最核心的條款就是要求女性能夠繼承哈布斯堡家族的世襲領地。這是特蕾莎核心的法理來源。
查理六世還在位的時候,當時的教宗克雷芒十二世就態度模糊,沒有承認國事詔書也沒有否認。
如今的本篤十四世居然打算直接拿這件事跟特蕾莎進行談判。
「他們居然拿國事詔書的事威脅我!」特蕾莎相當生氣地說。
「準確地說,是『教宗正重新審視《國事詔書》的合法性問題』,措辭非常客氣,沒有一句重話,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卡爾把信拿起來,重新裝回了信封里。
不得不說,特蕾莎即使是生氣的樣子也很可愛,氣鼓鼓的樣子讓卡爾很想戳戳她的臉。
特蕾莎聽完卡爾的話皺了皺眉:「那現在該怎麼辦?我倒是不在乎教會,但匈牙利和那些選帝侯們……」
匈牙利作為從高加索遷徙來的馬扎爾人的後裔,為了融入歐洲,他們成為了最虔誠的基督徒。
匈牙利的第一任國王伊什特萬一世就是通過皈依基督教,幫著教會打周圍的遊牧民族,才獲得了西方世界的認可。
特蕾莎不知道教宗的決定會對匈牙利事務造成多大的影響。
最嚴重的情況是匈牙利直接反叛奧地利,謀求獨立。
但很明顯,特蕾莎也不想把北義大利的土地割讓給教宗。
「所以我們的計劃必須加快了。」卡爾把信收回上衣口袋裡,「我們得趕在教宗搞出動靜之前就前往匈牙利,得先讓匈牙利貴族議會承認你是他們的女王。」
「我明白了。」特蕾莎點了點頭。
卡爾頓了頓,接著說道:「至於教宗,我會想辦法給他們點顏色瞧瞧的。」
「卡爾,你打算怎麼做?」特蕾莎的表情中透著一股擔憂。
要知道雖然教宗已經沒有中世紀那樣的權威了,但對天主教世界依然有著不小的政治意義。
教會可能已經沒辦法通過絕罰就讓一個國王變成階下囚,但絕罰依然會給其他世俗國家正當的藉口。
「放心,我不會和教會硬碰硬的。思想的事,只能靠思想去解決。」卡爾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