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倫敦風波

  倫敦皇家交易所外的小巷裡,有一個名叫喬納森咖啡館的小店。

  這家咖啡館和其他店不一樣的是,喬納森咖啡館發布了首份股票價格清單。

  某種意義來說,這裡是被皇家交易所排擠的經紀人們聚集的場所。

  咖啡館的上午總是喧鬧的,但今天咖啡館的氣氛異常地焦躁。

  平日裡那些穿著禮服、端著咖啡閒聊的紳士們,今天全都擠在了公告板前。

  昨天開始,皇家交易所傳出來的小道消息就讓人不安,倫敦的金融似乎在經歷劇烈的震盪。

  「據可靠消息,奧地利獵兵部隊深入西里西亞,焚毀普魯士軍隊全部後勤輜重,腓特烈二世被迫暫停進攻。」一個手上還拿著報紙,身材有些發福的商人說道。

  「暫停進攻?那布雷斯勞呢?」有人問道。

  「布雷斯勞已經丟了。」另一個聲音從人群里傳出來,「三天前就有信,普魯士人不到十二小時就破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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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雷斯勞丟了又怎麼樣?沒有補給那些普魯士人拿什麼打仗?餓了三天之後頂著火炮衝上去和奧地利人拼刺刀嗎?」

  「你懂什麼?布雷斯勞是西里西亞首府!連布雷斯勞都淪陷了,光靠幾個獵兵燒個倉庫能改變什麼?」

  交易所里頓時吵成了一鍋粥。

  有的人著急賣出爛在自己手上的奧地利債券,有人則咬咬牙打算加倉賭一把。

  這些人幾天前還一致認為奧地利這場仗一定會打輸。那些在戰爭爆發前持有奧地利境內資產的商人害怕這些資產變成不良資產砸在自己手裡,急著出手都沒人要。

  然而西里西亞的戰報改變了一切,一些願意賭一把的商人開始收購起了其他倫敦商人持有的奧地利境內資產。

  倫敦的金融投資市場一下子變得相當動盪,沒人知道該怎麼投資才是對的。比起投資,這更像是一場賭博。

  在皇家交易所樓上的會議室內,五個人正圍坐在一張圓桌旁。

  主持會議的是羅伯特·沃波爾,英國財政大臣。

  在18世紀,英國還沒有形成正式的首相制。作為財政大臣的沃波爾被此時的英國國王,來自北德意志的喬治二世任命為了內閣首腦。

  這位連英語都說不利索的國王對英國的政治沒有絲毫興趣,把權力全都讓給了議會。

  作為財政大臣兼內閣首腦的沃波爾就成為了實質上的首相。

  這位執掌英國政壇近二十年的老政治家最近的日子並不好過,反對黨天天在議會裡攻擊他對歐陸局勢的消極態度。

  環視了一圈愁眉苦臉的議員們,沃波爾開口道:「諸位,我剛剛收到駐維也納公使羅賓遜的信。他說霍亨貝格親王在前線取得了一次不小的勝利,但具體細節語焉不詳。我想我們應該暫緩行動,看看局勢變化再做決定。」

  「暫緩?」坐在他左手邊的議員皺了皺眉,「我們已經拖了兩個月了。法國人已經開始集結軍隊了。如果我們再不提供支援,等奧地利兩面受敵的時候就麻煩了。」

  「等到那時候,我們再轉向普魯士人也未嘗不可。」坐在沃波爾右手邊的議員開口道。

  「你瘋了嗎?如果法國參戰,西班牙一定會趁機參與進來從奧地利手裡分一杯羹。我們現在還在和西班牙打仗!」

  「好了,先生們,先冷靜一下。」沃波爾放下手中的茶杯,「我擔心的是,我們對西里西亞的真實情況一無所知。腓特烈二世不是簡單的對手,幾十年前開始普魯士就已經開始建設一支紀律嚴明的陸軍了,那些被薪水和皮鞭訓練出來的普魯士人可不會這麼輕易地讓奧地利人燒掉補給倉庫。如果奧地利人只是燒了一個小補給點,傳回倫敦卻變成了大捷,那我們貿然表態,將來很可能被卷進一場我們不應該參與的戰爭。」

  「那沃波爾先生的意思是,我們什麼都不做?」先前主張參戰的議員追問。

  「不。」沃波爾搖了搖頭,手指扣在桌子上,發出有節奏的響聲,「我想我們得派幾個武官去維也納,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羅賓遜畢竟是個外交官,他看到的都是表面文章。我需要一個懂軍事的人。」

  「那援助呢?」

  「再緩一緩,先讓武官帶一筆援助金去,剩下的再做打算。讓海軍部準備一艘三級戰列艦,把武官送去維也納。」

  幾名議員有的低頭在紙上寫著什麼,有的則抽了口煙似乎在思考什麼。

  「還有一件事。」等記錄著什麼的議員停筆,沃波爾才繼續開口,「我聽說腓特烈二世在找那支獵兵團用的步槍。他想買一支。」

  「買槍?他想仿製?」一個頭髮花白的議員問道。

  「多半是。」沃波爾點了點頭,「普魯士方面的消息稱奧地利人的新步槍能讓獵兵把線膛槍打出滑膛槍的射速。我不知道這是普魯士人放出的假消息,還是西里西亞發生的一切就是這樣。」

  老議員聽完這話皺起了眉,作為勳爵貴族,他自然是會用步槍打獵的。

  打獵使用的基本都是線膛槍,他想像不出來線膛槍怎麼能打出滑膛槍的射速。

  「如果是真的……那也很難說得過去。奧地利人的獵兵就算有這樣的步槍,他們怎麼能繞過普魯士人的巡邏,跑到後方的補給倉庫去呢?」老議員想了想開口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所以我才說先緩緩。先派人去了解一下更多的情報,我們再做打算。」沃波爾喝了口茶說道。

  「那派誰去?要派蘇格蘭的高地人去嗎?陸軍的獵兵基本都是蘇格蘭人。」老議員問道。

  「那幫只會放羊的牧羊人壓根不懂軍事,他們的英語口音,負責翻譯的外交官能不能聽懂都是個問題。」主戰派的議員笑著說道。

  主戰派的議員話一出口,在座幾人都笑了。

  沃波爾也勾了勾嘴角,但他沒有讓笑聲持續太久。

  沃波爾拍了拍手開口道:「好了先生們,武官從英格蘭和威爾斯選吧。至於蘇格蘭獵兵,派兩個人跟著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