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場地在工廠後的一片空地上。
雖然經過圍牆的寒風有所衰減，但剛從工廠出來的特蕾莎依然用手拉住衣領，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
特蕾莎環顧了一下測試的場地，場地不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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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出來這個場地是設計過的，不是一片普通的平地而已。
測試場地有結冰的路面、泥濘的平地與上坡以及充滿起伏的顛簸路面。
說實話，這些路面即使是對馬車來說也是不小的挑戰。
一輛車停在測試場地的角落，上面用亞麻布蓋上，似乎是不希望讓外人看見這輛車的樣子。
本茨小跑著過去把亞麻布罩子掀開，一輛造型奇特的車出現在了特蕾莎的眼前。
這輛車的輪胎比她見過的任何車都要寬，上面還有花紋和凸起。
車頭的駕駛室里有一個像船舵一樣的圓盤，駕駛室的前方還有一塊凸起的結構被鐵皮包裹起來，看不見內部。
駕駛室的後面則是一個巨大的平板，就像鄉下拉貨用的驢車一樣。
如果讓卡爾評價的話，這輛車更像是一輛皮卡。
「這輛車是靠蒸汽機驅動？」特蕾莎繞著車看了一圈，有些好奇地問道。
「陛下，你說的沒錯。這輛車的車頭就是蒸汽鍋爐。」本茨說著，打開了駕駛室前面結構的鐵皮。
裡面是一個圓柱形的鐵桶，有一根巨大的管子從裡面伸了出來。
鐵桶並沒有沿著中線布置，而是偏置在右側，左側是一大堆複雜的結構和管線。
「這裡是控制油門和進氣量的部分？」卡爾看了看，朝本茨問道。
「沒錯，這部分是進氣道和噴粉管。」本茨說著掀開了一個罩著的蓋子，裡面露出一個帶著葉片的輪子，「蒸汽機發動起來之後會先驅動這個離心式風機朝鍋爐里送氣，然後在送氣途中我們會讓煤粉和空氣均勻混合。」
聽完本茨的介紹，卡爾點了點頭。
這是標準的機械增壓機構。
「那活塞和變速箱呢？」卡爾看了看車頭的部分，似乎沒找到最重要的部件。
「這部分放到駕駛員腳下了，這樣方便駕駛員調節變速箱齒輪比。動力採用的是兩個雙活塞二脹式蒸汽機，平衡了曲軸的機械振動。」本茨走到駕駛室門邊，把駕駛員的坐墊掀了起來，露出了方便檢修的檢修口。
卡爾眼角抽了一下，也不知道駕駛員直接坐在蒸汽活塞上面，會不會覺得燙屁股。
不過卡爾看了看活塞發動機外的自然對流散熱片，覺得就這樣也不是不能開。
至少本茨他們想到了散熱的問題。
「有粉塵爆炸的風險嗎？」卡爾問道。
「原型機確實有這方面的問題，但是我們想辦法解決了。」本茨回到車前，指著一根管子，「這是總回流管，可以讓鍋爐燃燒完的空氣和活塞做功結束後的蒸汽從這裡進來跟新鮮的空氣混合。測試過之後沒有發生過爆炸。」
卡爾一隻手拖著下巴，看了看這套機構。
是燒煤粉的鍋爐都會用到的鈍化技術，通過降低氧含量和局部溫度防止粉塵爆炸。
看樣子基礎的安全問題都想到了，卡爾覺得至少上車嘗試開幾分鐘應該沒什麼問題。
他想了想，又低頭看了看輪胎下的懸掛。用的是最基礎的液壓杆和鋼板彈簧的組合。
「能發動嗎？可以的話我想開兩圈試試。」卡爾說道。
聽到卡爾想要親自試駕，本茨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工程師。
工程師點了點頭，本茨才放下心來開口道：「沒問題。」
很快，幾個工程師便帶著煤粉罐、煤塊和水來到了車邊。開始給蒸汽機車加注燃料和水。
加注完畢後，工程師先是用引燃劑點燃了鍋爐里的煤塊，等壓力表顯示到達工作壓力之後便把一個曲柄插入了車頭的孔里，開始搖動蒸汽機的飛輪。
因為採用了機械增壓和活塞驅動，在啟動過程中必須人為地轉動飛輪給蒸汽機一點啟動的動力。
直到蒸汽機靠自己的動力轉起來，工程師才飛快地鬆開曲柄，失去控制的曲柄飛了出去。
不過因為轉速不算快，手柄沒飛出去兩米就掉在了地上。
卡爾看了看表，整個啟動過程花了差不多4分鐘。對於冬季的蒸汽機車來說算快的。
卡爾坐上車，一股熟悉的感覺好像又回來了一樣。
雖然沒有擋風玻璃，座椅也很硬。但換擋把加上油門剎車離合，這輛車單從操控配置來看已經像卡爾印象中的車了。
不枉他花了好幾個晚上把前世上班時候的知識全都寫了下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輛車沒有安全帶，不過卡爾也沒指望這輛車能開多快，安全帶確實沒什麼必要。
卡爾剛熟悉離合和換擋的手感，正準備掛擋起步，就看見一道白色的身影從車的另一邊繞了過來。
特蕾莎很自然地爬上車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就好像這位置本來就是給她準備的。
「你上來幹什麼？」卡爾問道。
「當然是坐車了。」特蕾莎理所當然地回答，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會開吧？」
「當然會。」卡爾攤了攤手說道。
「真的？」特蕾莎有些懷疑卡爾又在撒謊。畢竟她還沒見過誰第一次就會駕馭自己從來沒見過的載具。
要知道特蕾莎自己學會騎馬都花了快一個月時間。
「你知道這輛車的油門和離合是誰設計的嗎？」卡爾拍了拍方向盤，「我寫的手冊，本茨他們只是把我的構想變成了實物而已。」
「會畫圖紙和會開車是兩回事，說得好像鐵匠就很會用劍一樣。」特蕾莎頓了頓，「真會開的話別開太快。」
卡爾笑了笑，沒有接話。他把擋位掛到了起步檔，鬆開剎車，緩緩踩下油門同時松離合。
整個車瞬間抖了起來，壓力表也轉到了有些危險的區域。
似乎是離合松得太快了，導致蒸汽機活塞壓力有些大。
這車似乎比卡爾預想的要嬌貴，要知道他穿越前開車，起步都是掛二檔的。
卡爾踩下離合又重新試了兩次，似乎還是不行。
「親王殿下，油門踩到底試試！」一旁的工程師似乎是擔心卡爾在蒸汽機的噪音下聽不清他說話，很賣力地朝他喊道。
卡爾按工程師說的試了試，油門踩到底，直到壓力指針轉到接近危險區域的時候，卡爾慢慢地鬆開了離合。
蒸汽機車緩緩地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