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魯士人彈藥庫被炸得消息很快傳到了維也納，驛站的騎兵就像是從馬拉松跑回雅典的斐迪庇第斯一樣，一邊騎馬在街道上狂奔一邊大喊著「我們擊敗了普魯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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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用了半天時間，全維也納人就都知道前線的捷報了。
就連因為河道結冰，在多瑙河邊港口無所事事的碼頭工人，都在酒館裡談論著前線的戰事。
維也納在戰端開啟後，難得地洋溢著一絲喜悅的氛圍。
整個維也納唯一覺得不開心的可能就只有徵兵處的公務員了，當天維也納就有超過一千名適齡青年前來應徵。
本來門可羅雀的瑪利亞·特蕾莎軍事工程學院招生處突然擠滿了來詢問的人。
甚至連維也納大學的學生都有來詢問招生的人。
原本對這場戰爭充滿擔憂的維也納人開始積極地參與到了其中。
卡爾則與先前僵持期的悠閒時光徹底無緣，一大早就把自己關進了辦公室開始處理從四面八方匯集過來的報告。
中午的時候卡爾為了不被特蕾莎發牢騷，兩口吃完廚房送來的三明治就繼續回辦公室工作了。
原本發明初衷是為了方便愛打牌愛到廢寢忘食的英國貴族的食物，最後變成了社畜忙的沒時間的時候才吃的快餐食品，真是讓人唏噓。
「卡爾，還在忙嗎？」特蕾莎的聲音打斷了卡爾的思緒。
忙昏了頭的卡爾連特蕾莎的敲門聲都沒聽見。
特蕾莎端著的托盤上放著一壺茶和一壺溫熱的牛奶。
今天她穿了一身白色的居家服，看上去像是慵懶的小貓咪一樣。
卡爾總覺得特蕾莎最近來找自己的時候越來越隨便了，就像是同居的情侶一樣。
「我看你忙了一天了，坐久了身子冷了吧？來給你送點熱飲暖暖身子。」特蕾莎自顧自地解釋著，把托盤放到了卡爾的辦公桌上。
卡爾看了一眼那壺還在冒著熱氣的牛奶，又看了一眼特蕾莎。
「你穿成這樣在宮裡走，被大臣們看見了不太好吧？」卡爾說著，接過她遞來的杯子。
「我又沒出起居區。」特蕾莎坐到椅子上，把茶壺也推到他面前，「就你辦公室這一小段路。再說了，按國事詔書來說，我可是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皇帝想做什麼還需要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嗎？」
卡爾想了想那些行為抽象的不似人君的法國國王，覺得自己釋懷了。
他笑著點了點頭，倒了一杯茶，又加了點牛奶。
「前線的事我都聽說了。」特蕾莎沒有再接著這個話題聊，而是重新說回了工作的事，「現在整個維也納都在傳，說普魯士人連補給營地都被燒掉了。這是真的？」
特蕾莎沒有接受過軍事教育，自然不怎麼參與軍事相關的事務。
如果有需要了解情況的時候，特蕾莎就會來找卡爾。
對於特蕾莎來說，權力什麼的她根本不在乎。她會堅持下來學習相關的知識，積極地推進改革，一切只是為了讓卡爾的工作輕鬆一些。
當然，還有那些吃不飽穿不暖的臣民。
卡爾喝了一口奶茶，把杯子放回桌上開口道：「E連燒掉了普魯士人在尼斯堡城外的一個重要補給點，至少夠他們一萬人用一個月的物資全都燒沒了。特別是攻城需要的火藥，全部都燒掉了。」
特蕾莎點了點頭，思索片刻問道：「E連的傷亡如何？」
「戰死和重傷的全拖回來了，一共有12人負傷，3人戰死。」卡爾說，「他們提前準備了繩索，將傷員和屍體放在臨時製作的雪橇上，用繳獲的弩馬拉著撤出西里西亞邊境線，安全返回了。普魯士人連一個獵兵的屍體都沒見過，腓特烈現在大概連我們用的步槍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那腓特烈接下來會怎麼做？他們的補給和火藥全都沒了。」特蕾莎雙手捧著茶杯問道。
「他得花時間重新籌集補給。至少三個月內，他不會有餘力發動大規模進攻。」卡爾分析道。
「三個月……這段時間我們能做些什麼嗎？」
卡爾把杯子裡的奶茶喝完，把桌上的報告遞給了特蕾莎。
「正好，有件事我要跟你說。」
「什麼事？」
「前線捷報傳開後，維也納的商人們似乎開始有想法了。昨天我收到了好幾個銀行和商會的信，他們似乎覺得為這場戰爭壓上賭注是值得的。」卡爾說著，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文件，「我打算趁這個機會，公開發行一筆戰爭債券。」
「戰爭債券？」特蕾莎歪了歪頭，「這和國債有什麼區別？」
「國家的戰爭需求包裝成一種可以公開購買的投資品。」卡爾簡單地解釋，「這也就意味著，他們期待我們能贏，不然債券就打水漂了。戰爭債券的收益和戰爭的走向是綁定的，這和國債不是一回事。」
「萬一仗打輸了，他們出錢出力，最後連本金都收不回來？」特蕾莎問道。
「所以這個債券能不能發出去，本質上賭的是民眾對戰爭的信心。」卡爾點頭說道。
特蕾莎沒有說話，而是仔細地看起了卡爾對戰爭債券的構想。
卡爾構想的戰爭債券是按照20世紀美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的做法設計的。
在羅斯福的領導下，戰爭債券有相當多的機制和用途。
除了最基礎的借錢打仗，戰爭債券還有更豐富的用途。比如通過吸走市面上流通的熱錢來對抗通脹。
戰爭導致大量的生產轉向軍事工業，民用消費品不足但貨幣總量不變，必然會導致通脹。
而且為了防止藉機擾亂市場獲利的金融投機行為，卡爾是禁止對該用途進行金融貸款，也不允許對戰爭債券進行所有權轉賣的。
對於窮人或者現金不多的小商人，卡爾提供了打八折的戰爭債券。
10弗羅林面額的債券，只需要8弗羅林就能買下。持有10年後可以兌換成10弗羅林。
這套幾乎照搬美國二戰戰爭債券的制度，在特蕾莎看來有些完善過頭了。
「卡爾，你怎麼想到這麼多主意的？」特蕾莎問道。
「一些前人的智慧而已，威尼斯人幾百年前就開始發行戰爭債券了。」卡爾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