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二世帶著部隊趕到補給營地的時候,營地早已化作了一片廢墟。
只剩下了還未燃盡的火星意味著襲擊才剛結束沒多久。
在巡邏隊騎著馬飛奔回來報告補給營地被襲擊的時候,腓特烈二世正在睡覺。
聽到這個消息的他從床上跳起來,穿上外套就帶著兩個團的步兵火速趕往了補給營地的方向。
然而在路上他們遭到了埋伏,一隊獵兵伏擊了他們。
從那些獵兵的線膛槍和射速估計,大約有一個連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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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特烈二世原本想留下一個團的步兵和他們交火,自己帶著另外一個團火速支援補給營地的方向。
沒想到的是道路居然設置了炸藥。
在獵兵撤退之後,腓特烈二世派工程兵在地上挖出了一個啞火的炸藥。
這種炸藥的觸發方式很簡單,本質上是一個埋在地下的火槍。
壓板連接著連杆,連杆末端卡著一個用彈簧壓著的擊錘。
只要踩在壓板上,整套裝置就像是扣下扳機的燧發槍,擊錘會砸下點燃裡面裝著的黑火藥。
第一次遇到這種裝置的普魯士步兵被炸昏了頭,不知所措,不敢前進。
仿佛腳下的地面隨時可能炸開來。
就這樣,在被獵兵牽制了約15分鐘,在普魯士人的步兵開始分散開來進入樹林,以極大的寬度開始嘗試包圍這群獵兵的時候,對方才開始撤退。
即使是撤退的途中,這些獵兵也放置了不少陷阱。
特別是埋在雪裡的捕獸夾之類的陷阱,讓追擊的線列步兵陷入了遲疑。
最後一個人都沒抓到,腓特烈二世讓這群煩人的獵兵全都跑掉了。
就連中槍倒下的幾個獵兵都讓對方拖走了。
等他們重新修正好趕到補給營地的時候,這裡早已化成了一座廢墟。
腓特烈二世站在一頂已經燒成灰的帳篷邊,靴子踩在一截燒焦的帳篷支柱上。
空氣中瀰漫著焦炭、硝煙和燒焦的皮革混在一起的氣味。
他掃了一眼整個營地,目光在那些被燒得只剩框架的帳篷和勉強能辨認出是裝著物資的木箱子之間停留了片刻,沒有說一句話。跟在他身後的軍官們沒有一個敢開口。
遠處傳來腳步聲。施維林繞開燒焦的木板,快步走到腓特烈二世身邊。
「陛下,搜索已經完成了。」
「還剩什麼?」腓特烈二世開口問道,聲音中壓抑著憤怒。
「基本沒剩下什麼了。」施維林說,「糧草、彈藥、帳篷、工具全都燒光了,輜重馬車也都被燒毀了。有幾匹挽馬趁亂逃走,在營地外圍找到了。」
看樣子準備了一個月的補給全都毀於一旦了,接下來對尼斯堡的圍攻會變得相當困難。腓特烈二世在心裡盤算著。
「跑掉了多少人?」腓特烈二世閉上眼深呼吸,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開口道。
「活下來的大多是在襲擊發生時正在營地外圍值班的哨兵,還有一些是躺在地上裝屍體的廚師。」
「有找到對方的屍體嗎?」
「找到了一些雪地上拖拽的痕跡,還有血跡。」施維林說,「但他們帶走了傷員和屍體,偵察兵順著血跡追到一條小溪邊然後就跟丟了。那裡所有痕跡都被清理乾淨了,他們應該是渡河撤走的。地上的足跡被處理過,看不出對方的部隊規模。」
腓特烈二世揉了揉眉間,沉默片刻才開口:「他們在這麼短的時間把整個營地燒得一乾二淨,還帶走了傷員和屍體。更重要的是他們以這麼大的編制繞開了我們的巡邏隊。」
腓特烈二世雖然從小從來沒想過要當國王,完全是被自己老爹逼著學的軍事和政治。但他覺得自己學的還是相當不錯的。
這樣離譜的戰績他在歷史上從來沒見過。
他無法想像一支成建制的部隊能躲過巡邏隊的眼睛。
他有些不自信地把腰間的地圖取出來又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是不是漏了哪條可能的行軍路線。
只是他著眼的方向始終只有部隊排成行軍隊形,帶著輜重和火炮能通過的路線。奧地利獵兵的小規模分散滲透完全不在他的考慮之內。
施維林站在他身後,思索片刻後開口道:「會不會是前兩天伏擊了巡邏隊的那群獵兵?」
「可是據倖存者說,他們只有十幾個人,拿的還是線膛槍。」
線膛槍的射擊速度低在這個時代是常識,按腓特烈的習慣估計,即使是一個連拿著線膛槍的獵兵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打倒一兩百駐紮在補給營地的衛戍部隊。
更何況一個連怎麼可能從巡邏隊的眼皮底下溜過去呢?
「我讓人收集了散落在營地周圍的紙殼,我想對方的步槍可能比我們想像中的要厲害。」施維林從上衣口袋取出幾個紙殼。
那是工廠生產的紙殼,先放入彈丸,然後把固定劑量的黑火藥一起封裝在裡面。
使用的時候先咬開紙殼把黑火藥倒進槍管里,然後放入彈丸,用通條壓緊。
這種做法在18世紀已經十分常見並不稀奇,但腓特烈還是從施維林手上的紙殼看出了蹊蹺。
「這些紙殼是在一個位置撿的?」腓特烈二世問道。
「沒錯。」施維林點了點頭,「他們在同一個射擊位置開了七八槍。」
腓特烈面色凝重地看著眼前的紙殼,沉默了片刻。
他和施維林都已經意識到了一點,這些獵兵能把線膛槍打出滑膛槍的裝填速度。
「施維林,你說,如果我們能拿到他們的步槍,哪怕只有一支。看一看裡面的結構,我們能不能仿製出來?」腓特烈開口道。
施維林猶豫了片刻,回答:「如果他們真的找到了讓彈丸貼合膛線的方法……我想我們需要得到他們的一支步槍和一枚完整的彈丸才行。」
現場雖然留下了不少的彈頭,仔細找找肯定能找到。但鉛制彈丸一旦命中目標就會在巨大的衝擊下變形,變成一塊鉛餅。
「去動用一下維也納的情報網,看看能不能搞到一支樣槍。」
「遵命,陛下。」施維林點頭道。
腓特烈二世最後看了一眼那片還在冒煙的廢墟,轉過身跨上一旁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