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寶貝，睡吧。爸爸在放羊，媽媽搖著小樹，從樹上飄下一個小夢。」
特蕾莎坐在馬車的窗邊，一隻手撐在窗框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哼著童謠。
卡爾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是孤兒了，他從來沒聽過這種安眠曲。
話說為什麼特蕾莎會哼這種曲子？果然特蕾莎是能成為媽媽的女人。
馬車行駛在一條林間的小路上，道路在被雪覆蓋後經過車輪的碾壓，形成了一層泥濘易滑的路面。
卡爾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林茨。從維也納出發要一天多的車程才能到。
隨著時間進入二月，整個冬季最寒冷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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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覺得有必要去實地考察一番林茨的棱堡建設進度。
林茨的要塞不但是抗擊巴伐利亞與法國人的第一道防線，更是保證位於林茨的工廠不被破壞的重要一環。
只有阻止敵軍通過橋樑以大編隊渡過多瑙河，卡爾才有信心以少量的兵力阻止敵人攻擊林茨的工廠。
工廠的選址在一個山谷中，如果敵人無法把重型火炮運到工廠外圍，就不可能突破工廠的外牆。
如果不走林茨城大橋過河，想要通過河流就只能到40公里遠的上游去找其他的渡河橋樑。
但如果要使用馬車沿著公路運輸重型裝備和輜重，就不可能繞過位於林茨的要塞。
這裡只有一條沿著多瑙河的公路能抵達林茨方向。
因此，位於林茨的要塞是整個戰役的關鍵。
特蕾莎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大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標誌性的白色頭髮紮成一個側馬尾，垂至腰間。
雖然這個時代的貴族都流行戴假髮，但特蕾莎顯然對這種風尚不感興趣。
特蕾莎說她討厭帶起這股風尚的法國光頭，也就是路易十四。
看得出來特蕾莎相當討厭法國人就是了。
「啊，卡爾，我已經看見要塞了！」
就在特蕾莎哼唱的童謠快把卡爾哄睡著的時候，特蕾莎的話頓時讓他清醒了過來。
卡爾湊上來順著特蕾莎視線的方向望去，能看見遠處的林茨城的橋邊有一大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
遠遠望去，能看見幾個施工用的起重機。
和常見的起重機不同，這些起重機的滑輪組更複雜，而且似乎是通過小型的蒸汽機驅動的。
懸臂也經過加固，看上去經過了特別的設計。
讓卡爾意外的是這些都是工廠的人自己設計的，他並不知情。
「已經在準備挖掘地基了嗎？」卡爾說道。
「卡爾，你不要把下巴壓在我的腦袋上。」特蕾莎紅著臉，用手推了推卡爾的臉頰說道。
「抱歉，壓著了？」卡爾重新坐回位置上，伸手揉了揉特蕾莎小腦袋，觸感相當的柔順。
馬車駛下一段坡道，在工地邊緣停了下來。
卡爾跳下車，轉身扶著特蕾莎從馬車上下來。
特蕾莎第一次見到這樣大手筆的工地，好奇地左右張望著。
畢竟從她父親查理六世繼位之後，整個奧地利就陷入了無休止的動盪和戰爭當中。
哈布斯堡家族壓根沒有能力負擔大型的建設工程，就算是軍事堡壘也沒有。
畢竟大大小小的戰爭大都是在外國領土進行的，更何況還有歐根親王這樣一位名將。
卡爾從圖紙上看過這座棱堡的設計，但親眼看到地基的輪廓線時，他才真正感受到了這座棱堡的巨大。
沿著多瑙河岸線延展出去的基槽已經有上百步長，深度沒過了一個成年人的胸口。
還有許多地方在進行放線作業，建材存放區的棚子下已經放滿了處理過的木板和瓦片。
本茨正在和幾個負責施工的師傅交談什麼，他聽到馬車的動靜，回頭看見卡爾，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朝卡爾走了過來：「霍亨貝格親王殿下，你怎麼親自來了？我以為你至少等地基打完才來呢。」
雖說本茨在私下總是直呼卡爾的名字，這是卡爾要求的。但在公共場合，本茨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會尊稱卡爾為霍亨貝格親王。
「等打完地基再來看就晚了，如果有問題的話難道還讓你去喊人把水泥地基炸掉重修嗎？」卡爾笑了笑。
「那我帶女王陛下和親王殿下一起參觀一下要塞的布局吧。」本茨朝特蕾莎尊敬地鞠了一躬說道。
特蕾莎朝本茨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本茨見狀，便轉身帶起了路來。
特蕾莎和卡爾跟在本茨身後走，特蕾莎拽了拽卡爾的衣角，小聲地朝卡爾說道：「這個人看上去還不錯，比維也納大學的校長強一些。至少他認得出來我是奧地利的女王。」
看樣子特蕾莎始終無法忘懷現在在當圖書管理員的維也納大學老校長。
「對了，那幾台起重機是你們自己改的嗎？」走了一段路，正路過一台起重機的時候卡爾開口問道。
「沒錯，原來的滑輪組太費力了，我們換了一個新的滑輪組結構，再加上一台用蒸汽機驅動的絞盤。蒸汽機是實驗型號的水管鍋爐，是蒸汽機車試作的樣品改的。我們改了一下變速箱的齒輪比，現在吊裝木板和石料的速度比之前用人力快了差不多兩倍。本來想先寫信跟你確認一下，但時間來不及，就先試裝了一台看看效果。」本茨點了點頭解釋道。
「只是水管鍋爐？」卡爾問道。
卡爾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把開發工作按結構分開進行獨立設計是相當成熟的方案。
聽不懂工程問題的特蕾莎好奇地四處張望著，看著那些挖掘地基的蒸汽衝擊鑽、蒸汽驅動的起重機，以及正在討論如何進行爆破作業的工人。
特蕾莎總覺得技術進步有些太快了。
沒多久，本茨就帶著特蕾莎他們來到了一片正在進行土工作業的平地。
「這邊就是棱堡的最外圍了，我們先從這裡看起吧。」本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