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沒有讓手下的戰士們收拾屍體，而是收攏了有用的物資，布設了幾個陷阱順便製造小隊往反方向走的假象後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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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道恩將軍教給他們的知識，普魯士人發現巡邏隊久久不回來肯定會派人前來查看情況。
最遲到今天傍晚，普魯士人的偵察兵就會找到這裡。
如果沒有大雪遮蓋的話，靠他們是沒辦法把戰場清理乾淨的。
畢竟拖動屍體會在地面上留下一條長長的痕跡。
這也是為什麼卡爾沒有讓獵兵團直接開始滲透，僅僅只派出了一個連去執行偵查任務。
想要在雪地里隱藏行蹤相當困難，部隊規模越大越麻煩。
等到開春的積雪全部融化後還得再等半個月，直到地面不再泥濘，大規模的滲透才有可能實現。
副班長帶著人正在打掃戰場，托馬斯找到了那個屍體被馬拖著跑了相當長一段距離的軍官，他蹲下來解下對方腰間的地圖筒，打開來看了看裡面的東西。
「班長，我抓到個俘虜。」一個年輕的士兵用槍指著一個身上沒有武器的普魯士人，把他押到了托馬斯面前。
普魯士人雙手抱著後腦勺，肩膀微微發抖。
「這個普魯士人一開始還想裝死，結果看見我拿著刺刀一個個捅屍體確認還有沒有活著的，他就主動投降了。」抓到俘虜的戰士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
第一次執行任務就殲滅了普魯士人的巡邏隊，還俘虜一個人，會覺得自豪是正常的。
畢竟幾個月前他們這群人還在森林裡砍樹打兔子呢。
托馬斯看了一眼那個驃騎兵。很年輕，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出頭。鬍子打理得很乾淨，看上去像是哪家貴族的孩子。
「你是哪個部隊的？」托馬斯開口道。
那個普魯士人沒有回答，而是抬起頭來打量了一下托馬斯穿著的軍裝。
托馬斯穿著淺灰色的衣服，外罩的布網上掛著乾草和雪屑，跟周圍森林的顏色渾然一體，趴在森林裡就像樹幹旁多出來的一塊陰影。
他又掃了一圈周圍其他獵兵，發現所有人的穿著都是一樣的。沒有奧地利軍隊標誌性的白軍裝，沒有翻領，沒有任何可以辨認身份的紋章或綬帶。
只有肩膀上有一個純黑色的雙頭鷹標誌。卡爾管這個叫低可視度圖標。
「你們是奧地利人？」普魯士人說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憤怒。
敢這樣直接伏擊普魯士巡邏隊的只可能是奧地利人，但他見過奧地利人的步兵，穿的都是清一色的白色外套。
像這樣便於在森林雪地偽裝的顏色，看上去更像是獵人穿的衣服。
只是這群人穿著統一的制服，明顯不是獵人。
見眼前的奧地利人沒搭理他，他冷笑一聲：「你們穿著這一身纏滿破布像乞丐一樣的衣服，躲在樹林裡打冷槍算什麼本事？沒有軍人榮譽的小人！」
托馬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普魯士人見托馬斯沒反應，膽子又大了一些，聲音也漸漸揚了起來：「我見過你們奧地利人的軍隊，清一色的白軍裝，扛著槍排著隊走。那才叫軍人，走到哪裡都堂堂正正，一眼就讓人認出來。你們呢？穿得跟流浪漢一樣，趴在地上像耗子一樣等著人路過，你們……」
「你再多說一句，我就讓你也跟著他們一樣躺在這裡。」托馬斯語氣平靜地說道。
普魯士人後半截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他咽了一口唾沫，低下頭去，目光落在自己靴尖上沾的血跡上，不再說話了。
托馬斯從包里掏出一個本子和筆開口道：「你來這裡多久了？」
審訊俘虜也是訓練中有的一環，雖然並沒有很深入的課程，但至少把握審訊節奏這一點托馬斯是知道的。
「什麼？」
托馬斯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你們是什麼時候到這裡來的，營地設在哪裡？」
驃騎兵閉上嘴，低下頭看著自己靴子上的血，不再說話。
托馬斯看了看懷表，決定換個高效一些的審訊方法，他把懷表收進口袋裡開口道：「不說的話就槍決了吧，我們趕時間。」
他很清楚，這個普魯士人在遭遇襲擊的時候沒有反擊，也沒有嘗試逃跑回去通風報信，而是單純找了個掩體躺下準備裝死。
很明顯是個很怕死的人。
事實果然如托馬斯所料，一聽到說要死，那個普魯士人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等等，我說，我說。」他連忙開口，「我們是三周前到這裡的，部隊駐紮在尼斯堡城下，正在準備攻城。」
聽到這話的托馬斯皺了皺眉。
尼斯堡是西里西亞最南邊的一座要塞，如果普魯士人三周前就到了，那說明普魯士人很大概率是兵分兩路進攻的。
否則普魯士人一定會在布雷斯勞被拖延一段時間才對。
看起來普魯士人對自己的戰鬥力有絕對的自信。
「你們有多少人？」托馬斯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我只是個驃騎兵，這種機密我不清楚。」普魯士人小心翼翼地說道，似乎擔心眼前這個奧地利軍官聽不到滿意答案就會送自己吃子彈。
托馬斯暗自點了點頭，兵力部署這種情報一般的士兵不知道也很正常。不過他還有別的辦法判別信息。
「那你們營地有多大？」
普魯士人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托馬斯會問這個問題。
他猶豫了一會兒，開口時聲音還有些發顫：「營地……沿著山腳那條路排開的，從東到西大概有……一里多地。」
「帳篷怎麼排的？」
「就……順著路兩邊排，一排大概是……二十幾頂吧。」他咽了口唾沫，「我記不太清了，我沒數過。」
「你們驃騎兵的營地也在那邊？」托馬斯問。
「在，在營地西頭，單獨劃了一塊地。」普魯士人說著，像是為了讓托馬斯覺得自己配合，又補了一句，「我們營大概有……兩百多人。」
托馬斯點了點頭。驃騎兵營地兩百多人是一個營的規模，步兵帳篷估算下來大約六到七千人，加上炮兵和工兵……大概有一萬人。
「行了，我知道了。」托馬斯收起記滿信息的本子，「把他綁在那邊的樹上，等傍晚有人發現巡邏隊失聯了來這裡會找到他的。」
「哦，對了。別忘了給他加兩件衣服，別凍死了。」托馬斯像是想到什麼，又補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