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堡宮的草坪上，積雪還沒完全散去。
卡爾讓人在草坪上清理出一塊空地，擺上了燒炭的烤架和幾張桌椅。
「今天沒事？」特蕾莎坐在椅子上，小腳悠閒地晃著，朝卡爾問道。
卡爾平時忙的腳不沾地，連飯都沒時間吃，壓根不可能有閒情逸緻親自動手做飯。
「嗯，最近財政問題緩解了不少，不用為錢所困就沒那麼忙了。」卡爾一邊說著，一邊拿出剔骨刀處理著牛排。
燒烤是卡爾在這個世界的一大愛好，難得有時間了卡爾自然想吃點好的。
並不是說卡爾只知道吃，只是卡爾前世的愛好在這個世界沒有一個幹得下去的。
電子產品相關的愛好不用說，就算是DIY或者釣魚，對於卡爾來說時間成本也高過頭了。
忙裡偷閒的時間卡爾只能優先照顧一下自己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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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是用蘑菇汁先把牛肉煮熟了再烤？」特蕾莎看著卡爾不算嫻熟的手法問道。
卡爾做烤肉的方法特蕾莎記得很清楚，因為和常見的做法完全不一樣。
卡爾會先用牛骨和蘑菇熬成一鍋醬汁，再加入一點紅酒。
然後加入桂皮、丁香、肉豆蔻之類的香料和牛肉一起燉煮將近一個小時。
之後他會把肉泡在鍋中數小時，然後再取出用爐子烤。
簡單來說就是先鹵後烤。
因為沒有醬油也不會炒糖色，卡爾只能隨便將就一下為傳統菜單加入一些變量。
不過這個配方他以前在查理六世尚且在世的時候偶爾也會做，屬於雖然很將就但味道還不錯的做法。
當然，唯一的缺點是花的時間很多。一塊牛肉做下來差不多要花五六個小時。
「嗯，今天時間比較充足。」卡爾點了點頭。
「是之前的通關單起效果了？」特蕾莎語氣中帶著一股期待地問道。
「沒錯，猜猜上個月從這裡面收了多少關稅？」卡爾語氣相當輕鬆地問道。
原本各個地方的通關稅是由維也納下發到地方組織進行徵收的，具體能收上多少實際上比較看地方貴族的想法。
畢竟中央的稅務官員也不可能事無巨細地統計具體的馬車通關數量和貨物價值。
如果想要撈油水，隨便從中截留一點修改一下上報的數據就好了。
而比稅吏抽油水更恐怖的是稅吏的上司也會抽油水。
總共收了100萬弗羅林的稅，可能到國庫里就只剩下20萬弗羅林了。
而在使用三聯單後，從維也納出發的貨運馬車不但運輸時長縮短、運輸量增加，其所交的關稅更是全都直接進了國庫。
對國家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嗯……」特蕾莎露出一副思索的樣子，「63215弗羅林？」
「你是不是看過報表了？」卡爾停下了手上的活，轉頭看向特蕾莎問道。
「沒有，我猜的。」
「猜的這麼有零有整？小數點後面的是不是因為記不住所以不猜了？」
「嘿嘿，因為我也很好奇嘛，就派人去問過了。」特蕾莎露出一副燦爛的笑容說道。
卡爾看了眼賣萌的特蕾莎，把刀放下來，拿起一塊毛巾擦了擦手，「加上其他常規稅項，大概能覆蓋這兩個月的財政開銷。整體算下來，勉強算是黑字了。」
「黑字……」特蕾莎先是有些高興，然後露出一個有些複雜的表情，「也就是說，我們終於不用每天一睜眼就想著怎麼借錢了？」
「至少這兩個月不用。」卡爾點了點頭，把醃好的牛排碼進鐵盆里，又補充了一句，「這個月給獵兵團下撥的裝備款也夠了，道恩將軍那邊終於不用找我刷臉去工廠那邊賒錢買彈藥了。」
特蕾莎聽完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看著卡爾把蘑菇切塊的身影愣了一會兒，片刻之後，她輕輕地呼了口氣，把心裡憋著的煩惱全都拋到一邊。
既然財政的問題暫時解決了，今天就別想工作的事了吧。
難得卡爾也休息一天，特蕾莎覺得與其在這裡煩惱之後該怎麼辦，不如跟卡爾一起享受一下悠閒的時光。
特蕾莎望著不遠處還殘留著積雪的樹梢，陽光透過稀疏的枝條落在她身上，把白色的發梢照得有些透明。
她從椅子上跳下來，朝卡爾走過去。
「卡爾，我來幫你吧。」
卡爾看了她一眼：「不用，你坐著等吃就好。」
「我可以幫你切菜。」她探頭看了一眼矮桌上還沒處理的蔬菜，躍躍欲試的樣子。
卡爾低頭看了一眼那把鋒利的小刀，他沉默了一瞬後開口道：「不行，刀太危險了。」
如果是在現代，卡爾可能不會想這麼多。
但在抗生素還沒被發明的年代，卡爾真的會擔心特蕾莎因為一個小傷口高燒不退最後因為感染誘發的全身性器官衰竭丟掉性命。
畢竟古代甚至有人能因為滑石粉在梯子上摔倒把自己摔死，小心一點不是什麼壞事。
特蕾莎不太高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會小心的。」
「你要是真想幫忙，就去幫我把那些蔬菜洗了吧。」卡爾指了指桌子上還沒處理的蔬菜。
有一部分是做蘑菇濃湯用的，有一些則是烤肉的時候一起烤的配菜。
「只有蔬菜？」特蕾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滿。
她有時候覺得卡爾有些過度保護了，明明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每次在這種時候她都會想卡爾是不是因為覺得她是小孩子，才表現得這麼像根木頭。
「好吧，那我先去換身衣服好了。」特蕾莎沉默了一會兒，有些賭氣地開口道。
她現在身上穿著的是平時常穿的洛可可式長裙，在廚房可不方便。
特蕾莎說完那句話，沒等卡爾回應，便轉身朝宮殿的方向走去。
卡爾看著她的背影繞過迴廊，消失在門廳里，聳了聳肩，繼續低頭處理手上的蘑菇。
大約過了一刻鐘，卡爾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知道是特蕾莎回來了，沒有太在意，隨口說了一句：「水盆在矮桌上，蘿蔔記得先把泥搓掉……」
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見特蕾莎穿著一件圍裙站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