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小女孩的自我介紹,卡爾愣了一下。
索菲婭·奧古斯特·弗雷德里卡或者說她還有另一個更為人所知的名字:葉卡捷琳娜·阿列克謝耶芙娜。
當然,現在在卡爾面前的,還不是葉卡捷琳娜二世,僅僅只是一個小女孩而已。
卡爾知道,俄國與奧地利至少在未來的八十年內利益是一致的,俄國會成為對抗普魯士的盟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𝘁𝘄隨時讀 】
更何況如果沒有葉卡捷琳娜二世的話,她那個堪稱精神普魯士人的丈夫不知道會幹出多少蠢事。
只能說葉卡捷琳娜這樣頗具野心的人能嫁給彼得三世這樣的傻子,對俄國和葉卡捷琳娜來說都是好事。
這是好事啊.jpg
既然如此,那逗逗索菲亞吧,聽膩了那群北德意志貴族講自己家族榮耀的陳腔濫調的卡爾開口道:「我記得安哈特-采爾布斯特公爵有段時間在什切青,你出生在西波美拉尼亞啊。」
卡爾說話的語氣相當隨意,但內容卻讓索菲亞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什切青是西波美拉尼亞地區的港口城市,也是普魯士北方的港口城市。
雖然再過200多年這地方真的變成俄羅斯的領土就是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葉卡捷琳娜還真是俄國人。
索菲亞端著果汁的手緊緊握住杯子,沉默片刻後用怯生生的眼神望著卡爾,開口道:「我出生在什切青,但那是安哈特-采爾布斯特家族居住的地方。我是神聖羅馬帝國的貴族,上帝賦予我的義務是效忠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
索菲亞的意思很簡單:在討論我是不是出生在普魯士的普魯士人之前,我的身份是神聖羅馬帝國的貴族。
雖然算不上很出色的回答,但對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來說,這樣的反應速度和還算及格的回答已經相當厲害了。
至於那幅怯生生的模樣是不是演出來的,卡爾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是特蕾莎帶著這樣的表情跟自己說話,卡爾覺得自己什麼都會信。
卡爾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
他喝了一口葡萄酒,然後很隨意地說:「我只是問你是不是出生在什切青,你回答這麼長,應該很在意這件事吧。」
索菲亞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端著果汁,腦子裡飛速回放著自己剛才那段話,發現完全是多餘的自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果汁,像是在找什麼東西來掩飾自己僵住的表情。
卡爾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覺得這次舞會沒白來。
「開玩笑的。」他彎下腰,視線與索菲亞齊平,「別緊張。我只是覺得你說話的樣子很有趣,想看看你還會說什麼。」他說完直起身,朝她舉了舉杯:「小索菲亞,你的口才說不定比起嫁人更適合當個外交官,這句話是真心的。」
索菲亞耳根微紅,過了幾秒才小聲地開口:「……謝謝您。」聲音比剛才小了一半,說完之後立刻轉身,快步朝她母親的方向走去。
卡爾把手裡那杯葡萄酒剩的最後一口喝完,把空杯放到路過的侍者托盤上,準備找個安靜的角落待到舞會結束。
「卡爾。」特蕾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轉過身,看見特蕾莎站在紅色的地毯上,白色的長髮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一縷髮絲被薄汗浸濕粘在額頭。
「你剛才一直在跟一個小姑娘說話?」她的語氣很平靜,但卡爾知道特蕾莎只是在努力維持「隨口問問」的樣子。
看樣子她相當在意。話說為什麼這種事也要在意啊……卡爾有些不解。
「你說那位安哈特-采爾布斯特家的小姐嗎?」卡爾說道。
特蕾莎用一種微妙的目光打量著他,「你該不會是……算了。」
卡爾總覺得特蕾莎對自己有些誤解。
「下次不要單獨跟陌生女孩子說話了,就算她只有十二歲也不行。要是被有心人看到,指不定會傳出什麼奇怪的傳言。」特蕾莎鄭重其事地說道。
「傳出什麼傳言?」
「就是說攝政王殿下不喜歡成熟的貴族小姐,反而對小女孩更感興趣什麼的……」特蕾莎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
卡爾聽到這裡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沒什麼。」卡爾收住笑,「那為了不讓這種傳言出現,我今晚剩下的時間都用來陪特蕾莎陛下跳舞好了。這樣可以嗎?」
特蕾莎的耳根泛紅,低著頭用一種認真又彆扭的語氣回答:「會被人說閒話的。」
「什麼閒話?」
「說母親和養子在舞會上跳了一整晚的舞。」特蕾莎垂下眼睫。
沉默了兩秒,特蕾莎朝他伸出了手,抬頭說道:「走吧,去跳舞。」
卡爾看著那隻纖細的小手,愣了兩秒:「……你邀請我?」
「怎麼了,不行嗎?」特蕾莎歪了歪頭,「你今晚好像一直都沒跳過舞,被貴族小姐們冷落了吧?」
「我剛才被十幾個北德意志貴族圍著推銷他們的女兒。」
「那看來確實是冷落。」特蕾莎說著,往前走了半步,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我今天特意穿了特製的舞鞋哦。」
「特製的舞鞋是什麼?灰姑娘的水晶鞋嗎?」卡爾有些好奇地問道。
「當然不是啦,你還真當自己是王子了。」特蕾莎聽到卡爾不正經的話,氣鼓鼓地說道。
卡爾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了她的手。
特蕾莎的手指纖細,搭在他的掌心裡,觸感宛如絲綢一般。
音樂正好換了一首,節奏比剛才那支更緩一些。
特蕾莎熟練地把另一隻手搭在卡爾肩上,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擺,往上提了提,露出一小截鞋尖。
卡爾低頭,看見了那雙「特製舞鞋」。
黑色緞面,蝴蝶結,看起來確實是正常的舞鞋款式,但鞋頭那裡明顯比特蕾莎其他的鞋子大了一圈。
他愣了一瞬,眯著眼睛仔細看了一眼。
「……特蕾莎,你這鞋頭是不是鑲了鐵片?」
「是包了一層薄鋼板。」特蕾莎若無其事地說道。
「……你專門找人做了一雙鞋頭包鋼板的舞鞋?」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特蕾莎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他,而是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仿佛在研究上面的緞面蝴蝶結打得好不好看,「我聽說你要參加這場舞會,考慮到你跳舞的習慣……就讓鞋匠加了一點保護措施。」
「一點?」
「嗯,一點。大概能承受成年男子全力踩踏的那種程度吧。」特蕾莎抬起頭來,露出一個無辜又認真的表情,「我總得保護好自己的腳吧?」
卡爾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沉默了兩秒,他嘆了口氣,伸手摟住她的腰。
「那我儘量不踩到你的鞋。」卡爾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