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貨在這邊就可以了。」漢斯朝馬車夫指了指倉庫門口的一塊空地。
「這次幫你帶了兩個月的備件，夠用一陣了。」亨利在漢斯旁邊，看著忙碌的倉庫說道。
「謝了，我這邊一直找不到願意接單的馬車，搞得我都有些焦頭爛額了。」漢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最近的零件需求怎麼這麼大？」亨利有些不解地問道。
這個月漢斯一直在想辦法借關係蹭別人的車運蒸汽機零件。
就算是想倒差價賺點錢也不至於這樣拼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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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聽到亨利問起這件事，左右看了看：「走，到辦公室我跟你詳談。」
「真的是，還整這麼神秘。」亨利有些哭笑不得地小聲說道。
漢斯的辦公室實際上就是在倉庫里用牆單獨隔開的一個房間。
亨利接過漢斯遞來的咖啡，坐在了沙發上：「行了，說吧，什麼生意這麼神秘？」
「其實也沒什麼，不過希望你不要外傳。」漢斯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咖啡。
作為漢斯擴展的第一個合作商人，漢斯對亨利相當信任。
「我最近開始轉行做蒸汽機客戶服務商了。」
「服務商？那不就是修機器的嗎？」亨利有點懵，他沒想明白這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和你想的不一樣，我們不只是修機器。」漢斯笑著搖了搖頭。
在18世紀，對產品的售後服務一般僅僅包含保修業務。
也就是簽訂合同約定在機器安裝後的一段時間內保證機器正常運轉。
「我現在在嘗試做全流程承包。也就是包括了人員培訓、日常保養、故障維修、燃料採購、特殊改造的綜合服務。」
「等等，所以你買這麼多活塞環是為了……」亨利聽完漢斯的解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作為商人，亨利當然知道這當中的商機。
別的暫且不說，光是日常保養這一項就有很大的利潤。
蒸汽機的活塞和氣缸之間並不直接接觸，而是通過套在活塞上的活塞環接觸的。
這樣做有很多的優點，比如對氣缸和活塞的加工公差可以適當放寬。
氣缸和活塞稍微大一點小一點，可以通過安裝不同尺寸的活塞環來匹配。
鉛制的活塞環加工起來可比鋼鐵做成的氣缸和活塞方便。
此外，這樣可以避免氣缸和活塞的直接摩擦造成的磨損。較軟的活塞環在與氣缸的摩擦中會優先磨損，從而保護氣缸壁。
等到使用一段時間後，只需要更換新的活塞環就可以重新恢復氣密性。
因此，活塞環本質上是一個消耗品。
一般的礦場如果自己更換活塞環，因為需求量少，單位運輸成本和工廠出售單價都會比較高。
但漢斯如果把維護的業務接到手裡來，只要有十幾家礦場都簽合同讓他負責機器的保養，漢斯就可以把活塞環的單價壓下來。
中間節省下來的錢一部分會變成價格優勢，更多的則成為了漢斯的利潤。
而且一台蒸汽機通常一個月只需要維護兩次，如果讓礦場專門僱傭一個經過工廠維修培訓的維修工專門負責照看機器，工資成本也是不小的開支。
而漢斯提供外包維護的維修工一個人可以負責好幾個礦場的蒸汽機維護，還能積累更豐富的問題處理經驗。
簡單來說就是賺規模效應的差額。
「沒錯，所以我讓你不要跟別人說。這個市場不算大，如果有其他人擠進來競爭的話利潤一下子就掉光了。」漢斯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地說道。
他是相信亨利能夠守口如瓶的。
「不過特殊改造你是改造什麼？對活塞進行改造嗎？」亨利想了想問道。
他能想到的無非是改變蒸汽機的活塞行程之類的，讓蒸汽機有更大的功率。
只不過這種需求應該交給工廠負責開發吧？漢斯手下的員工有這種能力嗎？亨利有些想不明白。
「不不，我們不改蒸汽機本身，我們也沒這個技術。」漢斯笑著擺了擺手，「我們的改裝是指把蒸汽機和其他機器結合起來。」
漢斯說著站起身來，從身後的文件櫃裡取出一個文件夾，從里抽出一張圖紙遞給了亨利。
「這是安裝了蒸汽機驅動的磨盤。」漢斯解釋道。
亨利看了看圖紙，大概看懂了圖上畫的是什麼。說起來看圖紙這項技能也是他這一兩個月開始做蒸汽機相關生意之後學的。
簡單來說就是把蒸汽機的主軸連接到了一個傳統由水車驅動的磨盤上。
唯一的區別是這個磨盤的尺寸稍小，安裝框架也是採用熟鐵製成的。
「怎麼會用鐵做安裝框架？成本也太高了。」亨利皺了皺眉。
傳統的風力磨坊和水車磨坊都是使用木製的結構。
「沒辦法，幫忙設計的工程師說力太大了，用木頭做容易斷掉。反正就只按客戶的要求生產了一台，成本沒那麼重要。」漢斯解釋道。
「這機器是誰要的？」亨利有些想不明白。
傳統的磨坊雖然在效率和便利性上比不上這一台機器，但也夠用了。
亨利想不出有什麼人需要用這麼昂貴的機器，只為了磨麵粉。
「匈牙利的一個糧食商人，冬天河面都結冰了，加上最近煤炭的價格下降了不少，他就從我這裡定製了一台用來磨麵粉的機器。」知道亨利在想什麼的漢斯解釋道。
說實話漢斯一開始聽到有客戶有這種要求的時候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也沒想過有人會買這麼貴的機器回去只為了磨麵粉。
「看樣子匈牙利的冬季糧最近賣得不錯。」亨利喝了一口咖啡說道。
「聽說是女王陛下組織運糧車的原因，今年匈牙利正好趕上豐收，糧食在匈牙利不值錢。糧商們把堆在倉庫里的糧食全都按維也納政府規定的價格賣去維也納了。」
「不是不是，你的消息老掉牙了。」亨利揮了揮手，從隨身帶著的包里取出一張單子，「這是通關用的三聯單，現在只要按要求在返回維也納的單程裝上糧食就可以申請三聯單了。」
三聯單剛出的時候，亨利還只能租用政府的運糧車運輸。
現在由於商人們都吃到了三聯單便捷的紅利，都想要申請了，政府反而沒這麼多車了。
所以特蕾莎乾脆把限制取消，只要是運貨過去，再按要求運對應數量的糧食回來，就能申請三聯單。
沒了繁複的過關流程，物流速度大大加快，反而緩解了一部分的運力不足。
「這麼看我也得學學怎麼填單了。」聽完亨利分享的情報，漢斯苦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