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你得厭食症了嗎？」特蕾莎臉上寫滿了擔憂，紅色的雙眸緊緊盯著卡爾。
特蕾莎會有這樣的反應很正常，畢竟這個時代的歐洲就只有這些菜。
而哈布斯堡的霍夫堡宮能吃到的已經算是很豐盛的菜了。
卡爾說自己感覺菜吃膩了簡直就像一個中國人說自己米飯饅頭煎餅麵條全都吃膩了一樣。
正常人第一反應都覺得不是要絕食就是得厭食症了。
但卡爾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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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呢？哪有你想的這麼嚴重，只是想換換口味。」卡爾笑著捏了捏特蕾莎的鼻子說道。
作為一個曾經生活在現代的穿越者，卡爾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料理。絕對不止是霍夫堡宮廚師做的那些。
卡爾也並非只想吃中餐的炒菜火鍋之類，但現代意義的西餐在這時還沒登上歷史舞台。
在西餐中占據重要地位的番茄和土豆此時在中歐還沒有開始大規模種植。
卡爾即使是想吃一份番茄燉牛肉也很難。
「咿！」特蕾莎發出可愛的聲音，用手捂著被捏得泛著粉紅的鼻尖，「那你還想換什麼口味？試試kebab怎麼樣？」
「誒？」特蕾莎的提議讓卡爾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特蕾莎會這麼說。
所謂的kebab指的是土耳其烤肉，一種把肉去骨後串成巨大肉塔，再一點點切下剛烤到酥脆的表層烤肉的吃法。
這種做法對維也納人來說確實夠異域風情，但別忘了200年前維也納還被奧斯曼圍攻過呢。之後的一百多年奧地利更是和奧斯曼打得有來有回。
特蕾莎的提議多少有些明朝人吃成吉思汗烤肉的意思了。
「嗯，好像還不錯？」卡爾想了想說道。畢竟沙威瑪跟老北京雞肉卷似的，吃起來還挺方便，適合卡爾辦公的時候吃。
「如果還是覺得想換換口味的話，柏柏爾烤羊怎麼樣？」見卡爾有些猶豫的樣子，特蕾莎又提出了一個新的建議。
「你是穆斯林嗎？！」卡爾忍不住吐槽道。
柏柏爾人是居住在北非的遊牧民族，在伊斯蘭國家長期的同化下，絕大多數都已經信仰了伊斯蘭教。
特蕾莎怎麼總提這種菜系？難道對維也納人來說這就是異域風情嗎？
卡爾實在有些搞不懂這些地中海國家怎麼想的。
「那卡爾你想吃什麼？」特蕾莎有些賭氣地盯著卡爾。
「土豆番茄燉肉吧。」卡爾隨便說了一個菜。
「番茄……卡爾你最近是不是壓力有些大了。」特蕾莎的眼神里充滿了擔憂，她停頓一下，雙手按在床上，直接探出身子把額頭貼在了卡爾額頭上，「你是不是忙過頭髮燒了。」
卡爾看著特蕾莎近在咫尺的精緻面龐，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我沒事……」卡爾強裝鎮定地說道。
「那為什麼要說想吃番茄這種話？」特蕾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焦急。
在這個時代，番茄可不是什麼酸酸甜甜的美味果子。
鮮紅的外觀，酷似心臟的外形，加上充滿酸味的口感，讓它在基督教世界的歐洲獲得了「惡魔果實」的稱號。
再加上這個時代很多器皿是使用錫製成的，酸性的番茄汁會與錫反應，產生會使人腹瀉發燒的有毒化合物。
因此，歐洲人對番茄的認識普遍是「一種果實帶毒的觀賞性植物」。
卡爾跟特蕾莎說自己想吃番茄，在特蕾莎聽來，就像是卡爾在說自己想吃見手青刺身一樣。
特蕾莎很難不擔心卡爾是不是操勞過度把腦子燒壞開始說胡話了。
「番茄沒有你想的那麼恐怖，其實美洲的原住民們會用番茄做湯的。」卡爾解釋道。
實際上卡爾也不知道印第安人到底吃不吃番茄，反正特蕾莎沒法查證就是了。
「那些土著還會把葉子點燃了吸燃燒產生的煙霧呢……」特蕾莎反駁道。
特蕾莎的話一下子把卡爾嗆住了，卡爾確實沒想到該怎麼反駁特蕾莎才好。
看見卡爾一時語塞，特蕾莎露出了勝利的微笑：「卡爾，你就別老想著這種奇怪的料理了。如果真的想換換口味的話我會去幫你找一位奧斯曼廚師的。」
卡爾搖了搖頭：「特蕾莎，番茄只是個例子，你覺得番茄不能吃也無所謂。但你不能覺得美洲的作物就都是些充滿危險的有毒作物。」
卡爾也不是想當番茄大王，但他覺得在這一點上他有必要和特蕾莎講講。這事關奧地利的農業改革。
「你是說土豆嗎？」特蕾莎問道。
在18世紀的歐洲，土豆在西班牙、愛爾蘭等地已經開始規模化種植了。
普魯士的腓特烈二世和法國的帕門提耶也在積極地推廣土豆種植。
對於這種產量不小的糧食作物，特蕾莎也算是略有耳聞。
「沒錯，但不只是土豆。菜豆、玉米、辣椒都是值得推廣的作物。」
菜豆與原產歐洲的豌豆相比，單產更高，對土壤的要求更低，是不錯的蛋白質來源。
玉米和土豆擁有相當可觀的產量，且對土質和溫度要求不同，可以互補。
辣椒則已經開始逐漸成為了被歐洲人所接受的調味品，是一種不錯的經濟作物。
實際上番茄也是很重要的蔬菜作物，番茄是這個時代平民最容易獲得和儲存的維生素C來源。
番茄不但產量高，而且採摘的番茄可以做成醬、干和醃製品。在冬季，番茄是許多地方平民唯一可以獲得充足維生素C的食物來源。
只是卡爾實在不敢再跟特蕾莎提番茄的事了。
「那……先試試土豆？」特蕾莎想了想說道。
土豆畢竟已經在歐洲有了大規模種植的先例，而且其巨大的產量足夠讓特蕾莎下定決心嘗試一下。
特蕾莎並不是守舊，她只是擔心自己做錯了決定會導致那些為了生活艱難掙扎的百姓吃不上飯。
「先開幾塊實驗田試著引進一些美洲作物種植吧。在維也納、匈牙利和克羅埃西亞地區嘗試看看。可以把這部分交給軍事工程學院，以『保證後勤糧食安全』為由，沒人會阻攔的。」
「那種子和幼苗哪裡來？」特蕾莎問道。
「英國人到現在都沒給我們這個盟友任何幫助，找他們要點種子和幼苗他們找不到理由推諉的。」卡爾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