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平米的大床上醒來，卡爾用手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昨天半夜跑去參加登山大賽，等回到霍夫堡宮的時候已經算深夜了。
當然，卡爾可沒有什麼穿睡衣半夜爬山的愛好，他只是去視察新組建的獵兵團夜間的山地訓練而已。
自從獵兵更換了新採購的淺灰色軍服配上用漁網和布條製作的偽裝網，在林子裡幾乎看不見他們的蹤跡。
昨晚上卡爾都不知道自己在看個什麼，全程沒看見幾個人影。
在深夜的樹林裡騎著馬跟著幾個軍官到處走，不知道哪裡會不會隨時竄出一個人來，頗有一種越戰美軍的即視感。
雖然醒了，但卡爾完全沒有要起床的意思。
看了一眼時鐘，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睡到下午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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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糾結要不要再多睡一會兒的時候，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卡爾不用猜也知道，不敲門就推開自己臥室門的也只有特蕾莎了。
果然，特蕾莎端著一盤三明治走了進來。
她不會要說什麼『看看這都幾點了還睡，太陽都要落山了。』這種像媽媽嘮叨兒子的時候會說的話吧？卡爾在心裡想到。
「卡爾，起床了嗎？」特蕾莎把餐盤放在了床頭柜上。
難得晚起一天，卡爾決定裝睡看看特蕾莎會怎麼辦。
閉著眼睛的卡爾微微調整姿勢，假裝自己還沒睡醒的樣子。
「還在睡啊，我是不是來早了？」特蕾莎有些煩惱地自言自語道。
她知道昨晚上卡爾騎馬去視察軍隊去了，今早上吃早飯的時候特蕾莎聽管家說卡爾直到天快亮了才回來。
她希望卡爾早點醒過來，否則白天睡太多了晚上會睡不著覺。
但是看見卡爾一臉疲憊，還想再睡一會兒的樣子，她又有些不忍心把卡爾叫起來了。
「也不知道軍營裡面有沒有夜宵吃。」特蕾莎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把放在臥室書桌前的椅子搬到床邊坐了下來。
如果卡爾在軍營里沒吃夜宵的話，那到現在為止卡爾已經超過16個小時沒有吃東西了。
特蕾莎知道，總這樣是會得胃病的，特蕾莎小時候一直對她很好的歐根親王就有嚴重的胃病和消化不良。
聽說就是因為打仗的時候經常飲食不規律導致的。
所以特蕾莎才會總是監督卡爾按時吃飯，她不希望卡爾以後也變成總是吃不下飯的樣子。
「也不知道卡爾總是生活不規律為什麼還能長這麼高。」特蕾莎伸出白皙的食指戳了戳卡爾的臉，小聲地抱怨道。
特蕾莎對自己的身高一直耿耿於懷，明明自己第一次跟卡爾見面的時候卡爾還比自己矮一些來著。
自己明明這些年作息規律，每天也在喝牛奶之類富含營養的東西，怎麼就長不高呢？
「我說卡爾，你醒著呢吧？」特蕾莎開口道。
如果卡爾真的還沒睡醒，戳他的臉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沒，我還睡著呢。」卡爾閉著眼睛維持著裝睡的姿勢說道。
看見還在裝睡的卡爾，特蕾莎深吸了一口氣：「媽媽不喜歡撒謊的孩子。」
「那我要當乖孩子，我起來了。」卡爾說著，掀開被子從床上爬了起來，「媽媽有給我帶飯嗎？」
「等……你給我等一下，我，我開玩笑呢。」聽到卡爾真的喊自己媽媽，特蕾莎害羞了起來。
雪白的肌膚上染出一片粉紅，她甚至能感覺到耳垂在發燙。
明明只是想開個玩笑讓卡爾起床的。
卡爾當然知道特蕾莎在說什麼，但正因如此更要順著特蕾莎的話說了。
誰不喜歡看見美少女被喊媽媽之後害羞的模樣呢。
「媽媽居然帶了三明治，媽媽餵我……」卡爾的話還沒說完，下巴就挨了特蕾莎一記頭槌攻擊。
「真的是……哼！」特蕾莎別過臉去。
知道傳統功夫要點到為止的卡爾收起了玩笑話，拿起了放在床頭櫃的三明治。
今天的三明治依然是酸菜香腸三明治，只不過麵包換成了黑麵包。
「誒，居然用的黑麵包，國庫里已經沒錢了嗎？」卡爾有些意外地說道。
咬一口三明治，熱過的麵包配上還溫熱的香腸和酸菜，味道還不錯。黑麵包的口感配上溫熱的三明治，讓卡爾想起了前世在公司加班點賽百味當晚餐的記憶。
卡爾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兩下，點了點頭：「味道不錯。不過你怎麼想著用黑麵包？」
特蕾莎坐在床邊，雙手撐在椅子上，小腿輕輕晃著，語氣聽起來很隨意：「因為卡爾你上次說黑麵包更健康啊。我想著既然你那麼喜歡黑麵包，那我就用黑麵包給你做一次三明治好了，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麼喜歡吃。」
卡爾咀嚼的動作慢了一拍。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隻夾著酸菜和香腸的黑麵包三明治。
沒想到特蕾莎居然不信他之前說的話。
不過卡爾覺得也正常，畢竟健康觀念是會變的。在這個時代，沒有現代營養學認知的人們樸素的覺得口感更順滑的白麵包更好吃。
就像日本兵得了腳氣病也要吃精米飯，美國人得了糖尿病也覺得精加工工業食品更健康一樣。
卡爾跟特蕾莎解釋黑麥其實更健康，在特蕾莎看來單純就是卡爾不希望特蕾莎吃黑麵包折騰自己撒的謊。
卡爾想了想，然後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吃完後用一種像美食評論家一樣認真的語氣說道：「嗯，很好吃。黑麵包的麥香和酸菜的酸味確實很搭，而且比白麵包更有嚼勁，嚼久了會有一股甜味。」
「真的？」特蕾莎還是有些不信地問道。
「真的，只要黑麵包裡面沒加木屑的話我都吃得下去。」
「木屑……卡爾你以前在孤兒院吃的究竟是什麼啊？」特蕾莎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
「沒什麼好抱怨的，同樣的食物預算可以救活更多的孤兒，我覺得沒什麼不好的。」卡爾頓了頓，隨後轉移了話題：「話說為什麼又是酸菜香腸三明治？」
他覺得這個月好像已經吃過好幾次這個菜了。
「我看卡爾你好像最近沒什麼食慾，所以才讓廚房做的。不喜歡吃嗎？」特蕾莎小聲地問道。
「那倒是沒有，只是最近的菜有些吃膩了。」卡爾說著，把剩下的三明治塞進了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