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則新聞刊登在了報紙的頭版上。
雖然篇幅不大，但正所謂事越大話越少。
新聞詳細地概述了特蕾莎預計將在今年內建成一座瑪利亞·特蕾莎軍事工程學院，用於培養戰爭期間國家急需的專業人才。
軍事工程學院設有數學、物理、化學、天文學、機械工程學、建築學、軍事指揮學、炮兵彈道學、後勤學、戰地醫學、傳染病學、經濟學和農學相關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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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說這個小小的學院是一件大事，自然是其對各個階層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創立軍事學院本身就是強力回應普魯士人入侵行徑的一種手段。
維也納從未想過要投降，甚至做好了培養大量軍事人才打一場曠日持久戰爭的準備。
對於一般平民而言，這也是一個階級躍升的絕佳通道，因為報紙中明確表示學院會通過考試招收學生，不考慮任何階級和身份差異。
為了照顧經濟拮据的學生，學校允許他們申請補助和低息助學貸款。
對於維也納大學的校長和一眾教授而言，這則新聞則是一記晴天霹靂。
新聞的開頭就白紙黑字地寫著：瑪利亞·特蕾莎計劃將政府的學術補貼財政支出用於建設該學院。
這也就意味著從這之後，奧地利政府每年給維也納大學的學術補貼款項將取消了。
雖說維也納大學的財政收入不全依靠政府補貼，但政府的補貼對於他們來說也是占大頭的收入。
特別是教授們的工資，很大一部分都來自於政府的財政補貼。
當這則新聞讓維也納大學的教授們煩惱不已的時候，特蕾莎在幹什麼呢？
她正在街頭的咖啡館裡喝咖啡。
自從有過一次一個人去維也納大學調研的經驗之後，特蕾莎便喜歡上了這種穿著便裝現場調研的工作。
只是這次她出來沒什麼目的，只是看書累了打算出來看看。
她特意選了一家開在當年她跟著父親在街頭第一次偶遇卡爾的廣場邊的小店。
這裡地處維也納的富人區，倒也不用怎麼擔心安全問題。
「姐姐，要買花嗎？」就在特蕾莎看著廣場，回憶著當年與卡爾第一次見面的場景的時候，一個稚嫩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特蕾莎回頭一看，發現朝自己搭話的是一個小女孩，看上去約莫10歲上下。
小女孩手上提著一個花籃，裡面裝著風信子和三色堇。
「多少錢一束？」特蕾莎問道。
「三芬尼一束，五芬尼兩束。」小女孩回答得很快，顯然不是第一次賣花了。
特蕾莎在錢包里翻找了一下，摸出一枚格羅申銀幣，約合十二芬尼。她彎腰把銀幣放進小女孩空著的那隻手裡：「那我要兩束，不用找了。」
小女孩看著手心裡的銀幣，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表情認真得有些可愛：「姐姐，你給多了。兩束是五芬尼，你這個可以買四束還有得找。」
特蕾莎被她這副一本正經算帳的模樣逗笑了：「那剩下的就當是給你的小費。」
「小費是什麼？」
「就是……因為你很會賣花，所以我多給你的。」
小女孩歪著腦袋想了想，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點了點頭，把銀幣小心翼翼地塞進裙子口袋裡，然後蹲下身，認真地幫特蕾莎挑了兩束開得最好的風信子遞給她。
特蕾莎接過花束的時候，目光掃過了小女孩的手腕。
略顯蒼白的手腕細得像枯枝，皮膚下的骨節稜稜分明，細細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整隻手像是只有一層皮膚貼在骨架上一般。
「你今年多大了？」特蕾莎問道。
「十一歲。」
「你每天都要出來賣花嗎？」
「嗯，天氣好的時候就出來。」小女孩點了點頭，「有時候在劇院門口賣，有時候在廣場這邊。這邊買花的人多一些。」
特蕾莎沉默了一會兒，看著那纖細的手腕，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你有好好吃飯嗎？」
小女孩愣了一下，顯然沒預料到會有人問這個問題。
「我……每天的工資是4芬尼，每天我會拿錢去家附近的麵包房買麵包吃。」小女孩有些警惕地說道。
「4芬尼……能買多少麵包？」發現自己完全沒有物價常識的特蕾莎有些尷尬地問道。
「一磅麵包。」小女孩伸出一根手指比劃了一下說道。
一磅約450克，雖然算不上多，但特蕾莎覺得多少也夠小女孩吃一天了。
「那你平時一天花多少？」特蕾莎問道。
「一般我只捨得買1芬尼的量，剩下的得存起來。最近麵包店的麵包都變小了，我有時候餓得不行了會買2芬尼的。」小女孩掰著手指頭邊數邊回答道。
「麵包縮水了？」特蕾莎有些不解地問道。
要知道維也納一直維持著麵包穩定政策，麵包的定價權不在麵包房手中而是在維也納政府議會的手中。
維也納政府議會會根據小麥、大麥、黑麥的市場價格動態調整麵包價格，保證麵包的價格穩定。
特蕾莎雖然不知道具體價格是多少，但對於這個制度還是清楚的。
「聽麵包房的叔叔說，因為黑麥的價格上漲了，所以麵包的大小只能變小才行。」小女孩解釋道。
聽到小女孩的話，特蕾莎這才明白過來。
議會規定的麵包計量單位是芬尼/個，雖然說議會有規定標準麵包參考，但實際操作中如果原材料的價格上漲但麵包價格卻不能上調，麵包房的店主為了不虧錢就只能降低麵包的重量或者摻雜價格更低口感更差的穀物。
「好，謝謝你。」特蕾莎說著，又遞給了小女孩一枚格羅申銀幣，「這是回答我問題的獎勵。」
小女孩不可置信地看著特蕾莎遞過來的錢，咽了咽口水還是把錢收進了口袋裡。
「謝謝姐姐！」她說完，提起花籃正準備走，卻又停下來，補了一句，「姐姐你頭髮好漂亮，像雪一樣。」
特蕾莎微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戰爭導致的糧食價格波動嗎……得想想辦法才行了。」特蕾莎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