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到一旁，卡爾拿起了放在餐盤上的酸菜香腸三明治。
一直忙到下午三點過才終於處理完工作的卡爾壓根沒時間吃午飯。
如果放在平日，特蕾莎會跑到辦公室來，把卡爾拉去餐廳吃午飯。
但今天特蕾莎去維也納大學視察去了，沒人管的卡爾自然是忙完之後才想起來吃一些廚房做好送過來的速食。
咬一口冰冷的三明治，卡爾有些懷念起有微波爐的現代生活了，至少能吃到熱好的三明治。
卡爾相當感謝總是會拉著自己去餐廳吃飯的特蕾莎，否則的話總是吃這種冷食，他估計早就得胃病了。
「卡爾，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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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卡爾思考著怎麼處理匈牙利問題善後的時候，從門邊傳來的特蕾莎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麼快就回來了嗎？怎麼樣，維也納大學考察的怎麼樣了？」卡爾一邊吃著三明治一邊問道。
「啊，卡爾你是不是中午又沒有按時吃飯。」看見卡爾正在吃三明治的特蕾莎有些不滿的說道。
「我只是下午餓了隨便加個餐而已。」
「反正你就是剛忙完工作才想起吃一口吧？」特蕾莎壓根不信卡爾的話，從小到大他總在這種事情上騙自己。
「好了好了，我會認真吃飯的。所以去維也納大學考察的工作怎麼樣了？」卡爾笑著說道。
原本卡爾還想開玩笑說不要總像自己媽媽一樣嘮叨這種小事的，但是想到現在特蕾莎真的是自己的養母，他就自覺地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你知道我在他們圖書館裡看見誰的手稿了嗎？阿爾昆！擺放在維也納大學裡最觸手可及地方的數學手稿居然是查理曼大帝時期宮廷學校校長的手抄本。」特蕾莎往後一躺坐在了卡爾的腿上，有些抱怨地說道。
「特蕾莎，這樣我沒法吃飯了……」卡爾看著滿臉委屈瞪了自己一眼的特蕾莎，把後半段話咽了回去。
「更讓我不滿的是，維也納大學校長那個老頭，居然不認識我！？還張口閉口就是一副有教會給他撐腰的態度。」一想起上午發生的事，特蕾莎就想把維也納大學的校長流放到西班牙屬美洲去看大鱷魚呲牙。
「別生氣了，嘗嘗廚房剛做的三明治。」卡爾把手上的三明治遞到了特蕾莎嘴邊。
雖然卡爾知道維也納大學的整體學術氛圍相當保守，但在聽特蕾莎說之前，他也沒想到會這麼離譜。
要知道查理曼大帝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快一千年了。
這樣子簡直就像是麻省理工大學的圖書館裡，擺在數學參考書里最顯眼位置的書是斐波那契寫的一樣。
「味道……還不錯……就是好涼。」特蕾莎咬了一口三明治，一邊吃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怎麼樣，還想進行教育改革嗎？」卡爾自己吃了一口三明治，饒有興致地問道。
卡爾之所以在查理六世還在位期間沒有嘗試進行教育這類完全不涉及皇權的改革，就是因為改革阻力太大了。
知識的所有權牢牢掌握在教會手中，大學最重要的也是神學研究。
像孟德爾這樣瘋狂給豌豆配了的神父，在這時候都屬於是不務正業的存在。
卡爾想知道，特蕾莎在這種情況下會怎麼考慮。
「當然得改，必須得改。」光是想到那個趾高氣昂的死老頭，特蕾莎就覺得這大學不改革不行。
「那你打算怎麼做？」
「嗯……」特蕾莎思索片刻，腦袋靠在卡爾的懷裡開口道：「卡爾，你覺得我們再重新修一所大學怎麼樣？」
「你是想避開維也納大學和教會？」
「不，我覺得這是掌握談判主動權的方法。就像市場那樣，只有引入了競爭，市場才會有進步的動力。」特蕾莎搖了搖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聽到特蕾莎的分析，卡爾愣了一下。
沒想到特蕾莎這麼快就學會舉一反三了。不過卡爾想了想，覺得這也正常。
畢竟特蕾莎在歷史上可是一個人單挑法國、普魯士、巴伐利亞等一眾強敵聯合進攻，並且還能和法國冰釋前嫌開展外交革命的君主。
「這確實是一個方向。」卡爾點了點頭，但隨即話鋒一轉：「但你有沒有考慮過，教會那邊會怎麼想？你這是在爭奪知識界的解釋權，這會造成相當大的阻力。」
直接新建一個大學並不是不行，畢竟歷史上許多大學都是由君主出資建立的。
但是這些大學大都會受到教會的監管，教會甚至有權審查一所大學要開設什麼課程。
如果特蕾莎打算新建一所大學，那麼教會必然會插手其中，那時想要完成教育改革，隨意的設置課程就變得不可能了。
更重要的是，即使拒絕教會的監管也不行。
因為教會背後是成千上萬的知識分子，只有受教會認可的大學頒發的畢業證明才受到廣泛認可。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進行教育改革就變得更加困難了。
「那怎麼辦？直接剋扣給維也納大學的撥款嗎？」特蕾莎皺了皺眉頭，似乎沒想到什麼比較好的辦法。
「從財政撥款這個方向入手是正確的，從教育競爭方向入手也是正確的，但是你還欠缺了最後一步。」卡爾笑著說道。
「是什麼？」
「合規化。」卡爾把三明治放回餐盤，給特蕾莎解釋起來，「我們可以新建一座大學級別的學府，用於培養高級知識分子，但是這個機構不能叫大學。因為名字一旦叫大學就必須讓教會參與監管。」
「不叫大學那叫什麼？」特蕾莎似懂非懂地問道。
「如果我出台一個法律，要對所有的三明治徵稅，你會怎麼辦？」
「三明治……三明治真的能徵稅嗎，很難界定徵稅邊界在哪裡吧？」特蕾莎想了想說道。
如果法律規定一切兩片麥餅夾著蔬菜和（或）肉的食品都叫做三明治，那理論上義大利餃子也可以算三明治了。
三明治九宮格.jpg
「沒錯，正因如此，我只要改個名字並重新定義我出售食品的做法，我就不是賣三明治的了。」卡爾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之後的事就交給我吧。」瞬間頓悟的特蕾莎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