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絕裂

  朱顏聽了錢多多的話,明顯一愣。她心裡不得不承認,錢多多說的是對的。她早已經被宣傳片的熱度迷花了眼,昏了頭,哪裡考慮那麼多。可是她是不會承認她錯了,她才不要在錢多多面前服輸。

  「那你應該跟我說一聲,你不聲不響地撤掉熱搜,分明不把我放在眼裡。」

  錢多多聽她這麼說,不禁苦笑,她跟她說,她會同意嗎?答應明擺著。

  「我不管,你自己弄的爛攤子你自己來收拾。」朱顏丟下一句話,趾高氣昂地離開了。錢多多原本也沒指望她會幫自己,她不添亂就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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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朱顏為什麼把這件事交給你來解決?」林睿奇怪地問。這不是星辰自己的事嗎?就算她們是朋友,朱顏也沒道理把這事交給她。

  錢多多剛想告訴他,自己才是星辰的幕後老闆,她的電話突然響了,她一看,是姜昕然。這個時候,她打電話過來,准沒好事。

  錢多多接聽電話,姜昕然憤怒的聲音傳過來,直擊錢多多的耳膜:「錢多多,你怎麼敢讓人撤掉熱搜!你知不知道,你把我毀了!你把宇森毀了!馬上去鎮豪酒店,我要見你。」

  錢多多告訴林睿先回家,她要去鎮豪酒店見姜昕然。林睿本來還想拒絕她,一想到自己的能力,實在幫不上什麼忙,只得默默地點了點頭。

  錢多多趕到酒店一樓大廳,姜昕然已經在酒店大廳等她。她戴著大墨鏡,一看見錢多多,猛虎一樣撲上來,抓住她的衣領,質問她:「錢多多,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害死我了!」她這麼一鬧,大廳里的人紛紛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向她們投來注視的目光。

  錢多多知道她已經失去理智,她抓住她的手,小聲勸她:「快鬆開!大家都在看你!」

  姜昕然這才恢復理智,心有不甘地鬆開手,看到去整個人顯得格外頹廢。

  錢多多拉著她,進入到總裁專屬電梯。姜昕然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任她拉著。錢多多打量著她,頭髮凌亂,衣服起了褶皺,在心裡搖了搖頭,她哪裡還有半點當紅女星的風範。

  錢多多把姜昕然拉進總統套房,把她安置在沙發上,半蹲在她的面前,目光與她平視:「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之所以這樣低姿態,就是不想讓姜昕然認為她居高臨下,抗拒她。

  姜昕然摘下墨鏡,情緒終於崩潰。錢多多以為她會當場哭出來,沒想到她只是拼命忍住,不讓眼淚流下來,對她冷漠以對:「不用你虛情假意!」

  錢多多不理睬她的虛張聲勢,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說吧,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跟別人簽對賭協議?」

  她一提到對賭協議,姜昕然仿佛想到可怕的事,神情變得惶恐不安,只是拼命地搖頭。錢多多靠近她,她無助地望著錢多多,眼神淒楚。

  錢多多怕驚擾了她,語氣變得輕柔:「姜昕然,我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才能幫你。」

  姜昕然搖了搖頭,眼淚最終還是沒忍住,從她眼裡滴落下來。她不想讓錢多多看到她的脆弱,擦乾眼淚,搖了搖頭,勉強擠出笑容:「不,你幫不了我!我不能拖你下水。」

  錢多多抓住她的胳膊,讓她正對著自己,她看著她的眼睛說道:「你不說出來,怎麼知道我幫不了你。」

  姜昕然懷疑地看著她,仿佛在心裡衡量錢多多到底能不能幫她。最後,理智占了上風,選擇相信她。她緩緩開口:「其實雷光進監獄之前,宇森的資金鍊早就斷了。你當時提出來我們合作《寂寞行》,宇森還差三千萬的資金缺口。」姜昕然陷入對往事的回憶中,她的眼神變得悠遠。

  「可是你當時沒有告訴我!」錢多多驚呼!她的腸子都悔青了。她當時以為只要姜昕然接手宇森,宇森的問題就迎刃而解。她是真的忽略了姜昕然是怎麼解決宇森的資金問題。她早就應該想到,以宇森當時的情況,姜昕然根本拿不出三千萬!

  姜昕然漠然地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有人找到我,主動提出投資三千萬,後續如果有需要,還可以追加資金。而他提出的唯一條件,就是讓我跟他一個簽對賭協議,如果《寂寞行》收視率不達標,我要加倍賠償投資人的損失。我能怎麼做?我不能讓宇森直接破產,只能選擇跟他合作。」

  「可是你也答應我,我們合作的條件,就是不跟林睿炒緋聞。」錢多多心中苦澀,她理解姜昕然的做法,可是她不能原諒她背棄她們之間的約定。

  姜昕然苦笑一聲:「我知道,對賭協議不能簽,簽了就萬劫不復。可是我能有什麼辦法?口頭承諾在對賭協議面前,實在算不得什麼。錢多多,我承認我是不講信用的小人,但是我也要顧全大局。

  你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我奮鬥的終點不過是你的起點。你這樣的人,永遠也理解不了我的處境。」

  姜昕然振振有詞,無非覺得她這麼做理直氣壯。錢多多終於明白,她和姜昕然就算一起經歷得再多,她們永遠也做不了朋友。什麼樣的出身選擇不了,選擇走什麼樣的路,並不是像她說的,自己不能選擇。

  「那個人是誰?」錢多多盯著她的眼睛問道。她是在問她,也是在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姜昕然木然地搖了搖頭,苦笑道:「你在這麼問的時候,已經知道結果了,我不能告訴你。如果我告訴你,就是破壞了資本圈裡的規則。錢多多,你很清楚我告訴你的下場。」

  錢多多見她心意已決,知道從她嘴是無法知道那個投資人到底是誰。

  她說:「姜昕然,你走吧。要是有下次,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姜昕沒想到她竟然讓自己走,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見錢多多一直沉著臉沒有說話,她站了起來,猶豫再三,還是用她僅存的良心,對她說了一句:「錢多多,對不起!」說完,不等錢多多反應,她頭也不回地出了總統套房。

  錢多多知道,她跟姜昕然之間就此恩斷情絕。

  錢多多站在鎮豪酒店最高層的落地窗前,向下俯瞰著下面的的車和人,全部變得像螻蟻一樣渺小。她萬萬沒想到,只是一個《寂寞行》的宣傳片,就讓所有的人現出了原形。

  朱顏向千里眼出賣了她和林睿的感情實錘,林睿隱瞞了事先知道姜昕然要炒作的事,姜昕然是緋聞炒作的幕後推手,而她又引出了她背後的投資人。他們所做的一切,只不過為了利益。

  錢多多不明白的是,他們追逐名利本身並沒有錯,但是為了利益,違背自己的做人原則。

  《寂寞行》馬上就要播出,錢多多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又將是什麼。

  錢多多拖到很晚才回家。在她回家之前,平台上已經有新的熱搜代替《寂寞行》點擊量破九億、《寂寞行》男女主假戲真做的熱搜,排在了第一位。

  她剛回到她的房間,林睿突然闖進來,低著頭說:「老婆,你跟姜昕然談得怎麼樣?」

  錢多多疲憊得不想說話,對他自然也沒有好臉色:「林睿,我累了,不想說話。我們明天再說,好嗎?」

  林睿還想再跟她說什麼,錢多多皺著眉頭:「我要洗澡了。」她的態度明顯是拒人於千里之外。

  林睿受到一萬點暴擊低著頭出了她的房間。

  錢多多實在是無法當今天的事沒有發生。與林睿與姜昕然的緋聞相比,錢多多更在乎的是林睿居然瞞著她。她一直以為他們之間沒有秘密。

  想到這裡,她突然想到林睿還不知道,她才是星辰的幕後老闆。是時候讓他知道了。她想好了,明天就這件事告訴給林睿。否則拖得時間越長,後患無窮。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等她起來,尋找林睿時,何姐告訴她,林睿已經出去了。原來林睿也在躲著她。她不禁後悔,昨天晚上不應該跟林睿避而不談,把昨天的問題帶到今天。

  錢丞丞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他都跟別人炒緋聞了,你還擔心他。」沒想到他竟然也在關注林睿的娛樂新聞。

  錢多多瞅了他一眼,教訓道:「錢丞丞,林睿又沒有得罪你,你不要這麼說他。」錢丞丞學她的樣子,做了一個鬼臉。

  錢鎮豪見狀,關心地問她:「你們倆沒事吧?」

  錢多多不想讓父親替她擔心,輕描淡寫地說:「爸,我們沒事。」

  錢丞丞出其不意地說道:「沒事才怪!」也不知道,往常都無話的他,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這個時候,錢多多不禁慶幸錢丞丞跟父親大人錢鎮豪一直當彼此不存在,沒有交流。否則,還不知道錢丞丞要捅出多大的窟窿來。

  想到林睿還在為昨天的事耿耿於懷,錢多多無心吃飯,只吃了兩口就放下,拿起包就往外走。

  錢丞丞跟在她的後面,喊他:「錢多多,你別走那麼快!等等我!」

  錢多多剛一坐上車,看錢丞丞和以前一樣,也上了她的車。她沖他喊道:「下車!」

  錢丞丞疑惑地說:「我多多,以前你不是讓我坐你的車去上班嗎?」

  錢多多直言不諱:「誰讓你今天話那麼多。」錢丞丞差點咬掉他的舌頭。

  錢多多頓了一下:「還不下車?」

  錢丞丞這才知道她來真的。他推開車門,下了車,用力地摔上車門。錢多多不以為意,揚長而去。錢丞丞不禁在心裡感嘆,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趙子期幽靈一般地出現在他的背後。他看到趙子期,不客氣地說道:「你怎麼來了?」

  趙子期笑著說:「丞丞,我來看看你。錢多多說,你這兩天不開心。」

  錢丞丞咬了咬嘴唇,在心裡嫌棄錢多多多管閒事。

  錢丞丞一口否認:「我很好,沒有不開心。」

  趙子期笑容漸漸擴大:「丞丞,那天確實是個意外。除了你,我想不到任何人。」

  這麼說,他還要謝他。錢丞丞懶得跟他再扯皮,躍過他的身旁,來到馬路邊,等候計程車。

  趙子期開著他的豪車停在錢丞丞面前,按了一下喇叭,殷勤地說道:「丞丞,快上車,我送你去。」

  錢丞丞本想拒絕,看看大馬路上,一輛計程車也沒有,看看時間,他又快到遲到了,這才悻悻地上了他的車。

  趙子期看上去很開心,與他截然相反的,是錢丞丞的態度卻十分高冷。趙子期仿佛對他的態度習以為常,好像只要錢丞丞答應坐他的車,其他的一切都不在他考慮範圍之內。

  到了公司門口,錢丞丞下了車,也沒跟趙子期打招呼,就進了公司。趙子期停好車,剛走出停車場,就看到顧天音守在停車場門口,她怎麼來了?

  趙子期剛想避開她,卻看她正對著他笑。趙子期心一橫,迎上去:「音音,真巧,在這裡遇到你。」

  顧天音巧笑嫣然:「不巧,我是特意在這裡等你的。我不明白,昨天晚上我約你,你為什麼拒絕我。今天早上,我一大早去你家等你,跟你去了錢家,又跟你來到了鎮豪地產。」

  「你竟然跟蹤我!」趙子期厭惡地看了顧天音一眼,「你做過什麼你知道。」

  顧天音笑著說:「我做什麼了?」她是真的不知道。

  趙子期被她拙劣的演技逗笑了:「顧天音,你知道人在做,天在看嗎?說來也巧,昨天晚上我去夜色,酒吧服務生告訴我,第一次我在酒吧喝醉了,正好被你遇到,你說你是我的女朋友,他才讓你帶走我的。你撒謊,竟然敢告訴我,是我打電話叫你來的。」

  顧天音沒有被戳破實情後的尷尬,她也並不否認:「就算我騙了你,那又怎麼樣?趙子期,你別忘了,是你把我睡了,還睡了兩次。你要是不願意承認,說是我把你睡了兩次,我也無所謂。」

  趙子期氣得咬牙切齒:「顧天音,你還要不要臉?你躲開,別擋我的道!」

  顧天音也並不與他糾纏,放他離開。看著他的背影,顧天音的嘴角邊浮現出一抹笑容。沒想到,她這個未婚夫生氣的樣子也挺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