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剛想開口義正言辭地指責姜昕然,想起她們一起經歷過宇森差點破產的日子,《寂寞行》差點停拍,林睿被綁架的日子,她們也曾同甘苦,共患難,她跟林睿遇險,也是她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救他們。指責的話噎到嘴邊,無論如何她也說不出口。
正因為她們一起經歷這麼多,她珍惜她,無法指責她,只是痛心疾首地說:「姜昕然,我理解你的選擇。但是你答應過我的,不會與林睿炒緋聞。你這樣做,是背信棄義。」
她把姜昕然當朋友,姜昕然卻在她背後放冷箭。也許,這才是她真正在乎的。
姜昕然沉默了一會兒,才無所謂地說道:「錢多多,這個世上的悲喜,並不相通。你說理解我,可是你不是我,你永遠也無法真正地理解我的苦衷。更何況,你也不是一樣,到現在你也沒有想辦法去撤掉那些熱搜。別告訴我你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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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林睿事先也知道緋聞炒作的事,他還不是一樣選擇默許。這件事每個人都有份,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憑什麼你要來指責我!好處你們占了,壞事就全是我一個人做的。世上哪有這麼雙標的事!」
聽了姜昕然的話,錢多多恍然大悟。難怪林睿之前說,他們說《寂寞行》需要這樣的熱度,原來他事先知道姜昕然會這麼做,卻一直瞞著她。
而他明知道姜昕然這麼做,卻不拒絕也給了她當頭棒喝。同時被朋友和老公背叛,錢多多覺得她做人還真夠失敗的。
姜昕然說的沒錯,她做為投資方,也沒有拒絕緋聞炒作帶來的熱度,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就贊成姜昕然的做法。她不知道,炒緋聞能帶來一時熱度,也會給她和林睿帶來反噬,造成巨大的負面影響。
別人可以做這樣的事,她姜昕然什麼都有了,不需要這樣做。她和林睿一樣,只要他們肯踏實拍戲,成功只是時間早晚的事。
她早已經在內心把姜昕然當成她的朋友,她不應該瞞著她。可是姜昕然事先跟她說了又能怎樣?她會同意嗎?錢多多無比確信自己斷然不會同意。她不會拿自己老公跟別人炒緋聞來換熱度。
她不明白,姜昕然為什麼要跟別人簽對賭協議。難道她不知道,那是一條不歸路嗎?陳家的結局就是最好的證明。
大家都以為走捷徑是通往成功最快的路,卻不知道捷徑同時也是陷阱,它有可能讓你永遠也抵達不了終點。
錢多多呆呆地坐在沙發上。最讓她痛心的不是姜昕然的所作所為,她只是個外人,而是林睿。他竟然跟她有了秘密。他寧肯背叛他們的感情,拿自己的感情緋聞來炒作。
想到第一次在夜色見面時,他為了尊嚴拒絕朱導的潛規則,仿佛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他現在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難道是因為他失憶了嗎?他默許姜昕然這麼做的時候,考慮過她的感受嗎?難道他不知道,她最反對拿感情的事來炒緋聞!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她的沉思,錢多多一看,正是林睿。她下意識地拒絕接聽他的電話。這個時候,她不冷靜,不想跟他說話。
林睿很有耐性,電話一直響個不停。錢多多知道自己早晚都要面對,只能心如死灰地接起來。
「老婆,你都知道了?」他這麼快得到消息,想必是從姜昕然告訴他的。錢多多苦笑一聲,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老婆,你千萬不要生氣。我錯了,我不應該答應姜昕然。多多,你說一句話,不要讓我擔心。」林睿的聲音聽上去十分急切。
錢多多冷冷地質問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睿唯唯諾諾地說:「老婆,別人都這樣做。反正大家都知道,這種緋聞不能當真。老婆,你知道的,我跟姜昕然什麼也沒有,你別生氣了!」
大家都這樣做,就能成為他這麼做的理由嗎?知道他跟姜昕然什麼都沒有,她就沒有權利生氣嗎?這是什麼狗屁理論!
錢多多不禁懷疑,她當初把林帶到星辰這條路,是不是替他選錯了?名利圈果然是個大染缸,像林睿那麼單純的人,最終也抵擋不了名利的誘惑。
「林睿,我不應該生氣嗎?我的老公,跟女主傳出了緋聞,我看看,現在緋聞的熱度已經超過五億!我是不是還要替你們放鞭炮慶祝?」錢多多氣得哈哈大笑。
「老婆,你別這麼說!我這麼做真的是有原因的。你相信我!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以後?林睿,你拿什麼保證?現在《寂寞行》還沒播,就鬧得滿城風雨,世人皆知。以後要是播了,收視率不好呢?你們還能做出什麼沒有下限的事?」錢多多會相信他才怪。
她不僅不相信他,她也不相信姜昕然簽了對賭協議,能輕易停手。欲望的大門一經打開,是很難遏制的。
她能預判,現在才僅僅是個開始。為了完成對賭協議,姜昕然未來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些她不想讓林睿知道。她不知道,姜昕然是如何說服林睿,同意她炒作他們之間的緋聞。
林睿遲疑了一下:「我在公司。」
「這個時候,你為什麼會在公司?」錢多多不自覺地提高音量。提到公司,錢多多就會想起朱顏。想到朱顏,她就變得格外敏感。
林睿小聲地說:「大家都在公司。《寂寞行》宣傳片的網絡點擊量破十億一起慶祝。」
錢多多肺都要氣炸了!她殫精竭慮為他鋪好路,掃清一切障礙,到頭來卻要親眼見證他被娛樂圈同化,變得跟別人一樣貪圖名利。這不是她想要的。
「立刻回家!我在家裡等你!」錢多多強勢命令他。
林睿說:「老婆,我這邊真的走不開。你等我結束去找你,好不好?」
他竟然在拒絕她。錢多多快要氣瘋了,他是把她的話當成耳旁風。
錢多多氣呼呼地殺到星辰,一踏進公司,她就感受到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氛圍。她所到之處,各個部門的人都坐在自己位置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
她來到朱顏的辦公室,竟然沒人。想起林睿說的,他們都在公司等消息。問了一名員工,才知道她在大會議室。
錢多多推開大會議的門,發現投影儀上,正循環播放著《寂寞行》的宣傳片,右下角醒目地滾動著瞬息變化的播放點擊量數字。立體環繞聲響在空曠的會議室里,直擊人心。
朱顏坐在正中間的位置,林睿做在她的右手邊,旁邊還有各個部門的部門經理。所有人聚在一起,共同見證那個激動人心的歷史性數據的到來。
錢多多推開門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在聚精會神地盯著投影人,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到來。她站了一會兒,見大家都像瘋了一樣,進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她喊了一聲:「林睿,你出來!」
所有人驚訝地轉過頭,意外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仿佛在責怪她破壞了他們的氛圍。林睿和朱顏一看她不請自來,以為她是來找茬鬧事,不約而同變了臉色。
林睿朝朱顏看了看,跑到她的面前,臉色不自然,小聲央求她說:「多多,你怎麼來了?我們出去說。」說著,扭頭就要往外走。
錢多多看他的樣子,知道他是不願意在這樣關鍵的時刻,讓大家胡亂揣測他們二人的關係,狠狠地瞪了一直看著她的朱顏一眼,這才跟在林睿的後面,走出會議室。
林睿在前面走,錢多多一直跟著他,二人來到陽台,林睿這才停下腳步。他左右看了看,見四周沒有人,這才正色對錢多多說道:「多多,我知道,你是生氣我之前隱瞞你姜昕然炒作的事。可是我確實有苦衷。」
錢多多見他並不承認是自己錯了,心中大失所望,沉默不語。
林睿繼續解釋:「姜昕然她來求我,說我要是不同意的話,宇森就會破產。她還說我們都是新人演員,沒有熱度,沒有人會關注《寂寞行》。炒作只是工作的一部分,她讓我不用有負擔。我沒告訴你,是怕你不同意。」
姜昕然竟然對林睿洗腦。錢多多氣急敗壞地說道:「你被她騙了!姜昕然有沒有告訴你,她被人忽悠簽了對賭協議,要是《寂寞行》賠錢了,她會傾家蕩產。現在你們倆熱度這麼高,要是《寂寞行》收視率上不去,你跟姜昕然在圈子裡的前途就全毀了,給人的印象只能是會炒作的流量明星!」
林睿一聽,事關自己的前途,這才急了。他根本就不明白,錢多多說的什麼對賭協議。他以為自己是在好心幫姜昕然,也是在幫他自己,他做夢都想得到錢多多的認可。他沒想到他只是在為虎作倀,自毀前程。
「現在怎麼辦?」林睿看著錢多多,看她一臉嚴肅,這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我想辦法讓人撤掉熱搜。」錢多多據實相告。現在視頻點擊量馬上就破十億,錢多多也不知道,憑她一己之力,能不能壓下熱搜。
林睿看著錢多多,她只是打了幾個電話。他不知道,她打電話的那幾個人,都是各大媒體平台的高層。
打完電話以後,錢多多依然眉頭緊鎖。
林睿看她這副樣子,以為事情沒有迴旋餘地,小心翼翼地問她:「是不是不行?」
錢多多露出疲憊的神色:「他們都答應我,會想想辦法。不過,他們也不敢保證,結果會怎麼樣。」
林睿了也不禁開始煩惱起來,說到底,他還是個演員,只不過,是希望自己演的劇能出圈。他想在錢多多面前證明自己。
突然,外面響起了一陣騷動。他們回頭一看,朱顏領著一幫人,浩浩蕩蕩地朝他們走過來。在距離他們還有兩米遠的地方,朱顏站定了。
她看著錢多多,眼裡冒火:「錢多多,你真的好手段,竟然敢讓人撤掉熱搜!」聲音里卻是掩飾不住的得意與激動。
宣傳片的點擊量馬上就破十億,沒想到數字突然靜止不動。朱顏給幾大媒體平台的人打了電話,才知道他們撤下林睿與姜昕然緋聞熱搜的原因,竟然是錢多多。
錢多多見她帶著一群人,明顯來興師問罪,心裡不禁感概,她知道朱顏不要臉,沒想到她已到卑劣如此地步。明明她們兩個人就能解決的事,她偏偏大旗鼓,恨不得讓公司所有人都知道。她這麼做無異於是在告訴大夥,錢多多是那個站在他們對立面的人。這一招玩得確實高明。
錢多多不想在大夥面前與她撕破臉面,她冷冷地回她:「朱顏,我不想跟你爭執!你現在情緒激動,我說什麼你也聽不進去。你讓他們先回去,我跟你談。」
朱顏原計劃是指望這些人給她壯聲勢,萬一將來發生什麼事,這些人就是她的見證人,她就順理成章地把責任全部推到錢多多身上,讓她在公司徹底沒有立足之地。眼見自己的詭計被錢多多識破,她陰沉著臉沖那些人點了一下頭,那些人轉身回去。
朱顏又向前走了幾步,離錢多多更近了,一直盯著她,像是要把她吃掉:「為什麼要這麼做?」
錢多多說:「我的目的跟你一樣,都是為了《寂寞行》!」
朱顏聽她這麼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笑得眼都出來了:「錢多多,你真的好笑!你口口聲聲為了《寂寞行》,你讓人撤掉熱搜,《寂寞行》沒了熱度,誰會去看!你不如坦城點,承認自己就是為了林睿,才像個妒婦一樣,不允許他們炒作!你就是個戀愛腦!」
被朱顏點名的林睿,聽她這麼說,神色變得更加不安,也不知道他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難過。
錢多多冷靜地說:「朱顏,我們這麼多年,我以為你也了解我。《寂寞行》在不到一天之內,熱度這麼高,你不覺得不正常嗎?你沒想到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嗎?超高的熱度與不成比例的收視率,會給《寂寞行》帶來什麼,我不相信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