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黑了,涼風習習。林睿與錢多多沒有坐車,沿著護城河往回走。林睿的大腦急需冷靜。魔影開著車緩緩地跟在後面,跟他們倆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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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睿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跟正哥的娛樂公司解約了,而且還是錢多多付了二百萬。二百萬,她真的被正哥狠狠地訛了一大筆。他敢保證,今天晚上正哥做夢都會笑。
「為什麼給他二百萬?不給他,他拿我也沒有辦法。」窮有窮的思維。他不解地問,探尋的目光鎖住她的。
「你是我錢多多的丈夫。二百萬,你值。」果然很錢多多,說出問題核心,直擊林睿的心。在她心裡,他值!他發現自己的一顆心不可避免地淪陷了。
「你放心,這筆錢,我會儘快還你的。」他鄭重許下諾言,那是他作為男人的承諾。
沒想到錢多多臉色卻突然晴轉陰,看林睿的目光變得無比疏遠。她不再理他,回頭急走幾步,上了後面一直跟著的車,車子載著人的怒氣,揚長而去。
自己這是被她拋下了!林睿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的老婆大人錢多多剛剛好像生氣了。她看他的目光,像看陌生人。他們認識還不到二十四小時,他們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關係,被他一下子搞砸了,土崩瓦解。他細想了一下,從他說他要還錢,她的態度才轉變的。女人的心,海底的針,猜也猜不透。
他望著大馬路上,一個人影也沒有。他突然想起,今天晚上還是他的新婚之夜。他心中無比苦澀,看來今天晚上他註定要獨守空房,還是回他的出租屋吧。
正想著,一輛車卻飛快地開了過來。就在他愣神的功夫,車窗搖了下來,錢多多,他老婆大人沖他招手:「快上車。」笑靨如花。
林睿感動得差點熱淚盈眶。他從來沒像今天這樣,在這二十四小時裡,體會到反差如此強烈的大悲大喜。他的心臟有些脆弱,承受不了太多的極致情緒。
「以後不要跟我談錢。」錢多多突然冒出一句,打斷了林睿的自怨自艾。什麼,不要談錢,什麼意思?是不讓他還錢嗎?可是他又不敢說,也不敢問。他太難了!不要跟有錢人談錢,約法幾章里好像沒有這一條。
「我想問你,為什么正哥接到朱導的電話馬上答應解約?」好奇寶寶還是問出了他心中的疑問。
「你猜。」他就是猜不出來才問她的。以後不問了。
接連受挫,林睿被現實的挫敗感打敗了。
「朱導知道你是我的人。去正哥公司之前我去找過他,把我們的結婚證給他看了。我們兩家公司長期合作,事情又因他而起,他當然會不遺餘力地幫我們,也算給他自己一個台階。」所以,真正的原因是他是錢多多的丈夫,錢多多就是一切問題的答案。
林睿無力地癱坐在后座上。他終於知道,有些仇,自己一輩子也報不了了,比如他跟朱導的仇。
「別那麼灰心。」錢多多洞穿了他的小心思,寬慰他,「所有的合作都不是永久的。天下大事,合久必分,你總有機會的。」
聽她這麼一說,他的心終於不那麼堵了。
「我們現在去哪?」
「閉嘴,吵死了。」剛剛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又翻臉了。錢多多突如其來的情緒變化讓林睿實在難以琢磨她的心。
開車的魔影看他又惹她老大不高興,嘴角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下一刻,笑容消失不見,一切恢復如常。
最後,他們還是回到了錢多多錦灣的房子。黎明別墅是她父親的家,這裡,才是真正屬於她自己的小天地。
雖然是小天地,也是五百平米的躍層。而且這所房子,於她而言,有著特珠的意義。她從國外學成歸國後,談成第一筆生意。父親把所有利潤獎勵給她,她用自己賺到的第一筆金,全款買了這所房子。
從此以後,她一發而不可收,成為商場上人們談之色變的鐵娘子。做大女人太久,她已經習慣掌控一切,忘了如何去做一個小鳥依人的女人。直到她遇到林睿,這才激起她心中遺忘已久的女人的自覺。
她非常不喜歡也不適應這種感覺,所以她今天才變得如此易怒。可是這一切,打死她也不會承認。
他們到家,魔影回黎明別墅,父親也在醫院安排好護工。家中空無一人。家政阿姨打掃好衛生,做好飯,錢多多回家之前,已經讓魔影通知她回家了。
林睿看著錢多多,回到家中的她,與在外面的她又有了很大的不同。在外面,她一直繃得緊緊的,時刻抵禦別人防不勝防的算計,無堅不摧。只有回到家裡,她才真正地放鬆,此時她整個人是柔軟的。
林睿慶幸,面對她的人是自己。因為他篤定,自己絕不想傷害她。
錢多多看阿姨擺上桌的菜,一個干豆角燜紅燒肉,一個清蒸魚,還有一個雞蛋瓜片湯,主食是紅豆米飯。因為剛出鍋,還冒著熱氣。多多心情大好,拿來半瓶紅酒,兩隻高腳杯全都倒上了,招呼林睿過來吃飯。
這是他們結婚之後的第一餐。在這個錢多多熟悉的家裡,有冒著煙火氣息的飯菜,旁邊是即將與自己共度一生的自己喜歡的人。是的,她喜歡他,喜歡他,才會一次又一次幫他,才會跟他結婚,才會拿錢幫他擺平一切。多多端起酒杯,品嘗了一口紅酒。酒味甘醇,入口綿軟。
「你也喝點。」林睿聞到了紅酒味,與他腹中未來得及消化的白酒相剋,勾起了他胃中的強烈不適。他不想讓她掃興,全靠著他頑強的意志強忍住,才沒有吐出來。
看著他這副弱不經風的病美人模樣,倒惹得錢多多哈哈大笑。
林睿不知道她的笑點在哪。但是只要她笑了,他就在一旁傻呵呵地陪笑。他這副樣子,引得錢多多又是一陣開懷大笑。她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有這樣開心地笑了。
吃過晚飯,林睿自覺地把碗給洗乾淨了。對於自己不擅長的事,錢多多沒有跟他爭。
等林睿洗完澡,好不容易摸到錢多多的臥室。這實在不怪他,她家裡的屋子太多了,又長得一模一樣。錢多多一看他,立即把薄被往身上拉了拉,草木皆兵:「你想幹什麼?」
林睿笑嘻嘻地坐在床邊,嚇得錢多多不著痕跡地往床中間挪了挪身子。他抓住機會揶揄她:「這麼緊張幹嘛?又不是第一次,昨晚我們已經那啥啦。」說著沖她拋了個媚眼。
錢多多身上汗毛立了起來,無奈地扶住額頭:「說實話,晚上的紅燒肉都沒有你油膩。」說完,雙腳用力一蹬,林睿不防,一下坐在地上。
他控訴:「錢多多,你謀殺親夫。」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他話中的小委屈。
錢多多並不反駁:「你出去。我住最東頭,你去最西頭的那個房間。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不許騷擾我。」
林睿真的被她打敗了。他又不盲,能看得出來,她並不討厭自己。更何況,昨天晚上他們已經裸裎相見,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她是不是欲擒故縱!
懂了,女生都喜歡小情趣。你總順著她,她覺得你沒有男人味。可是如果美色當前,你卻無動於衷,她會覺得你禽獸不如,特別她還是你法律上的老婆。
想通了一切,林睿直接行動,朝錢多多撲上去。錢多多哪想到他會霸王硬上弓,慌亂中喊了聲:「你下去。」
這倒激起了林睿傲嬌的小脾氣:「我偏不。」
說完,直直地朝錢多多的唇吻了下去。不出所料,他又一次迷失在那個秘密花園中。只是這一次,他還未來得及品嘗她柔軟的唇的芬芳,就突然出現了一隻猛虎。他的唇被她咬了。
林睿趕緊放開她:「錢多多,你瘋了嗎?」
「協議第二條,你不能干涉我的生活方式。我今晚要一個人睡。」錢多多氣喘吁吁地說。
林睿生氣了。他一直以為錢多多是為了女孩子的小情趣,在跟他鬧著玩。沒想到她是真的要一個人睡。早知道,自己回出租屋,也好過現在不上不下,欲求不滿。
他氣呼呼地回到最西頭的那個房間,離錢多多遠遠的。他不明白,明明昨天晚上他們已經有了親密關係,為什麼今天晚上錢多多還會拒絕他。他們可是受法律保護的。難道是他昨天晚上喝了酒,能力不行?不應該呀。
一想到剛才自己那些油膩行徑,他的胃又一次受到了強烈衝擊,差點吐出來。他懊悔得拿頭直撞枕頭,林睿啊林睿,你都做了些什麼?猶不解恨,他拿頭直接撞牆。
於是,錢多多在屋裡聽到「咚,咚,咚」的聲音,聰明如她,想明白其中原委後,她咧嘴笑了。
雖然確實過於油膩,不過因為是他林睿做出來的,反倒不那麼油膩了。況且他已經在悔過了。如果林睿知道他的老婆大人錢多多如此的雙標,他准能從床上蹦起來,不,他能直接跑到他老婆的房間。
錢多多並不排斥與林睿發生親密關係,只是她還沒有準備好。她是打算與他共度一生,才與他結婚的。親密的事,只有彼此相愛的人才能做。時機很重要,早了晚了都不行。早了,身體比心先愛上,她會分不清,他是愛她的身,還是愛她。晚了,彼此的熱情都已經消磨殆盡,少了身體契合的錦上添花,身體與心,總有一個會先背離。
不過,她並不打算把她的想法告訴林睿。那個笨蛋美人,就讓他慢慢撞牆吧。撞著撞著,頭上的包多了,他就不會覺得疼了。
天上的星星調皮地眨著眼睛。最東頭的房間與最西頭的房間,有一對不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