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睿下樓的時候,家政周姨已經在桌上擺好豐盛的早餐。他等了許久,也不見錢多多下樓。
周姨看他一直不吃,奇怪地問:「林睿,是不合口味嗎?」
「不是,周姨。」他連忙否認,「我在等多多。」
周姨笑了:「你們小兩口感情可真好。多多說,如果你主動問她,就讓我跟你說,她去醫院了。」
林睿的心情一下子燦爛起來。他還一直擔心,多多昨天晚上生氣,今天不理他。從多多的話里,他知道她還挺在乎自己的。你品,如果你主動問她,不正好說明,多多還是喜歡他主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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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撞牆之後,他非常幸運,已經想通了,他喜歡多多,不會勉強她做任何她不喜歡的事。
林睿用了幾分鐘,狼吞虎咽地吃完早餐。要不是尊重周姨的勞動成果,他連早餐都不想吃,他只想儘快飛到錢多多身邊。
他急三火四地趕到醫院,來到岳父錢鎮豪的病房外面。岳父,昨天見面的時候,還是叔叔,今天叫爸,好嗎?
透過虛掩的門,林睿看到錢多多坐在父親病床前,一口一口餵他吃完早飯。父慈子孝。豪門小說里,父親總是專橫霸道,女兒飛揚跋扈,跟現實中的完全不一樣。想起錢多多教訓他不讓他看那些無腦的言情小說,林睿不自覺地傻笑。
這時,護士走過來,通知他家屬到醫生辦公室。
林睿推開門走進去,看見錢鎮豪,開口叫了一聲:「叔叔。」又在心裡偷偷地叫了一聲「爸」。
趁他不注意,他輕輕地拍了拍錢多多的腰,用眼神示意她到外面去。錢多多的腰一僵,最後還是找了個機會跟他來到醫生辦公室。
醫生滿臉喜色:「你父親的診斷結果出來了,不是肺癌。」
錢多多聽了,喜極而泣,抱著林睿:「林睿,真被你說中了,爸爸不是肺癌。你是我的福星。」
林睿靠近她的耳邊,調皮地說:「是我們結婚帶來的喜氣。」
錢多多輕輕地捶了他一下,眼裡儘是歡喜:「別胡說八道。快回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爸爸。」
他們倆是一路小跑回到病房的。錢多多衝在前面大聲說:「爸,醫生說你不是肺癌,可以出院回家了。」
錢鎮豪看著女兒,鎮定地點了點頭,內心卻激動不已。自從他住院以後,從醫生到護士,還有女兒和她的所謂男朋友,他們遮遮掩掩的態度,他一度懷疑自己得了癌症。現在好了,診斷結果出來了,自己沒事。
「爸,我們回家。」林睿開口,語不驚人誓不休。
「你叫我什麼?」錢鎮豪張大眼睛,再次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爸。」
「林睿!」
林睿與錢多多的聲音同時響起。
錢鎮豪看著林睿,臉色一沉:「請你出去。」又轉向錢多多,氣憤地說,「多多,怎麼回事?他為什麼叫我爸?」
「林睿,你不用出去。」錢多多阻止林睿,轉向自己的父親,「爸,林睿是我的丈夫,我們已經結婚了。」
錢鎮豪的身子晃了晃:「多多,你真的想氣死我!我告訴你們,你們倆不能在一起,你們必須離婚。」
「爸!」錢多多提高音量,「我們男未婚,女未嫁,怎麼不能在一起?我們也不會離婚。在我這,只有喪偶。」她霸道宣誓主權。
林睿心驚肉跳,原來小說里寫的都是真的。遇到事了,現實與小說,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過,他還挺欣賞錢多多的態度,為了愛情,為了他,與父親抗衡。這樣的愛情,不是真愛,還能是什麼?不過,就算是如此,他也不希望因為自己,多多與她父親反目。
「爸,我們不是一時心血來潮才結婚的,是慎重考慮才決定的。我們都是成年人,會對自己,對家庭,我也會對多多負責任。」林睿說完,錢多多向他投來讚許的目光。
「你……你們……你們是想氣死我!」錢鎮豪語音未落,一陣急咳打斷了他。
「爸,你別生氣,我答應你,我不會把婚姻當兒戲,我們會好好經營婚姻的。」錢多多拍著他的後背,試圖安撫他。
「不管你怎麼說,就算你們把嘴皮磨破了,我都不會支持你們。你們想想,不被長輩祝福的婚姻,會有好結果嗎?」父親的態度依然很堅決。
他的話終於激怒了錢多多。她的臉一下子拉下來,變得嚴肅:「爸,你是我最親愛的爸爸。我尊敬你。昨天你逼婚,我現在結婚了,不是皆大歡喜嗎?你怎麼能出爾反?爸,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多多,你不能因為爸爸著急讓你結婚,你就隨便從大街上抓個人結婚。你了解他嗎?你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嗎?他的家庭成員有誰?家庭關係怎麼樣?這些你了解嗎?」
「多多,馬上你就三十歲,不是小孩子,婚姻不是兒戲。爸爸希望從現在開始,你做的每個決定,都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別人負責。」錢鎮豪語重心長地說。
錢多多的眼裡閃著水光。太多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說服自己的父親,可是她又認為自己結婚的決定沒錯。
林睿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該登場了。
「爸!」
「別叫我爸。」錢鎮豪正在氣頭上,對他毫不客氣,但是他的這種態度卻並未讓林睿退縮。
「爸,你不讓我叫你爸,我跟多多結婚了,你也是我法律上的爸爸。你說的這些,我都會讓多多了解的。我的家人他們是普通人,我喜歡的,他們一定會喜歡。當然,就算他們不喜歡,多多也不用為此苦惱,她嫁的是我,不是我的家庭。我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錢多多心裡一暖,向林睿投來讚許的目光:「說什麼呢?我嫁給你,我們共為一體,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林睿偷偷地握住錢多多的手,二人相視而笑。
錢鎮豪看他倆一唱一合,想到自己養了這麼多年的好白菜就這麼讓豬給拱了,心中更不舒服,下了逐客令:「你們出去,我累了。我要休息一會兒。」
林睿和多多手牽著手走出病房。
病房外面,多多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向里張望著。父親轉過身,只留給她一個堅硬的後背。
錢多多輕嘆了一口氣,目光落到林睿臉上。
「你看什麼?」林睿摸了一下臉,不解地問。
「沒想到你還挺膽大的,敢當面頂撞你的岳父大人。你知不知道,我爸一向說一不二。」
「是嗎?這點我倒真沒看出來。我看出來你爸雖然是在反對我們,我倒覺得他是真的愛你,關心你才會這樣。」
多多點了點頭:「我都知道。可是沒想到,我們生米都煮成熟飯了,他還是反對。我本來以為他會高興的,自己的寶貝女兒終於結婚了。」
林睿揶揄道:「生米煮成熟飯了嗎?不是還沒煮嘛!」昨天晚上,他可是堅強地撞了大半夜的牆,直到後來他不知不覺睡著了。
錢多多白了他一眼:「你幹嘛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思想那麼複雜。我是說我們先斬後奏,偷偷領結婚證。」說完,自己先笑了。
林睿與她相視而笑,室外的溫度急速上升。
林睿去給錢鎮豪辦理住院手續,屋裡只剩下父女二人。
「爸,你看你,結婚是好事,別人家的父母高興都來不及,你幹嘛總拉著一張臉?你這樣對我,你知道我心裡有多難受嗎?」錢多多撅著嘴埋怨他。
「唉,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能體會到我的感受了。」錢鎮豪失落地說。
「爸,林睿正直善良,你相信你女兒的眼光。我答應你,我一定會過得幸福。」
「是嗎?」對這一點,錢鎮豪持懷疑態度。
「多多,你跟爸說實話,你是不是因為我說,你過生日前要是不帶男朋友回家,我就把你那份給捐了,你才跟他結婚?爸是讓你帶男朋友回來,沒讓你跟他結婚呀。」
「爸,你想哪去了?不是你想的那樣。」錢多多堅決否認。
林睿就在這時推門進來。他的眼神落在錢多多身上,一直盯著她看,像是要看到她的心裡去,看得她直發毛。他張了張嘴,錢多多以為他要跟自己說什麼。結果,他只是淡淡地說:「出院手續辦好了,我們走吧。」錢多多百分之百肯定,這不是他原本想說的話。他若不說,她不會勉強。
錢鎮豪對林睿還是耷拉著臉,好像林睿欠他的一樣。
錢多多無奈地說:「爸,你要再這樣,送你回家,我們就不在家住了。反正你也不願意看見我們,我們回自己的家。」
林睿一驚,她這麼說,錢鎮豪不是更生氣嗎?他們哪有機會跟他好好解釋。
錢鎮豪面不改色,嘆了一口氣:「你呀,從小就這樣。我越是反對的事,你越是一定要做。不讓你做,你就威脅我。」說完,出人意料地笑了。
林睿一直懸著的一顆心這才放鬆下來。他十分理解多多父親,自己的女兒,沒跟自己打招呼,一聲不響嫁給一個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的陌生人。要是換了自己,也會暴跳如雷,不會比他做得更好。
「林睿,你家裡知道你結婚嗎?」坐上車,錢鎮豪話鋒一轉,矛頭指向林睿。
林睿:「他們還不知道,我們結婚的消息暫時不會對外公開。」
錢鎮豪狠狠地瞪了錢多多一眼:「又是你的主意!」
林睿:「爸,我也同意的,是我們倆共同做的決定。」
錢多多:不愧是你。她越來越欣賞林睿。
錢鎮豪白了他一眼:「你不用幫她說話。她什麼樣,我比你清楚。」林睿連忙閉上嘴。
錢多多無力地坐在副駕駛:「爸,當著林睿的面,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錢鎮豪:「哼!」
錢多多扶額。車內重又陷入沉默。
到家以後,錢鎮豪叫住林睿:「林睿,你到我書房來一下。」
林睿偷偷地看了看錢多多,錢多多衝他點了點頭,舉起拳頭給他加油。林睿被她逗笑了 。錢鎮豪一轉身,林睿連忙收起笑容,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
錢鎮豪上下打量著林睿,林睿把自己畢生所學,包括在言情小說里學到的全都用上了。為了他和錢多多的幸福生活,這個時候,氣勢上絕不能弱。錢鎮豪看他,他就大膽地看回去。
「林睿,你是不是為了錢,才跟多多在一起的?」
言情小說誠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