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將起。
大戰在即前的白晝異常安靜,前沿依舊飄蕩著李香蘭的歌聲,好似讓人忘卻這裡是戰場。戰士們蜷縮在防炮洞內休息,養精蓄銳準備入夜後的攻擊。
在對面,興安軍參謀長郭文林領著一群人,有日軍軍官也有蒙滿軍官,還有興安總裁局的理事。
「國事日艱,蒙東抗聯起勢,蒙西八路軍也在大青山攻伐不斷,王爺在大帳幾次三番催促,務必不使匪寇南下。今年發給總裁局的『奉還銀』又節流二十萬元,雖是如此,可王爺可沒有剋扣賞賜。
總裁局的理事們皆有怨氣,您開口就要五萬開拔銀,這些錢可都是從總裁局出的。」
隨行的蒙地興安總裁局秘書處秘書吳思源訴說著,口中所說的王爺是ZZTQ第十二代王爺,也是興安局總裁的巴特瑪拉布坦。
聽著這話,郭文林一臉不悅:「錢錢錢,一年三十萬『奉還銀』,我只不過要了五萬,這五萬又不是我郭文林一人所用。
日本人給的軍餉連飯都吃不飽,不拿錢找滿洲米糧會社的人買糧,不給將士發足賞錢,軍心難定,一旦戰事將起,我拿什麼迎戰匪寇。不過是少去上海天津、日本國遊玩幾次,他們的錢就省下來,什麼都敢賣,為了錢連自己命都不要了?」
「都統慎言,並非是這個意思,王爺也是體恤您的,不然也不會命在下前來。」吳思源低聲勸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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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錢,郭文林也是生氣,這三十萬『奉還銀』是日偽給與興安總裁局王公貴族的特例,但是那些王公貴族誰家不是牛羊遍野,奴僕佃戶上千。
郭文林要錢來募兵、來養軍,他不要那些王公貴族掏錢,只是讓他們從這三十萬『奉還銀』中拿一部分出來。興安軍打仗打的就剩下兩個騎兵旅,一個騎兵旅在熱河駐防,自己手裡只有一個騎兵旅。
他要籌建興安軍,找關東軍司令部,關東軍讓他找偽滿軍政部,軍政部兩手一攤沒錢。實在是沒辦法郭文林才打這三十萬『奉還銀』的主意,就是這區區五萬元,他都要被興安總裁局的王公貴族罵得體無完膚,從這些人手裡掏錢簡直比登天還難。
他原本要二十萬,計劃重新組建兩個步兵旅一個騎兵旅,一萬兵。只要剿滅抗聯,興安軍在嫩江原站住腳,何愁這二十萬拿不回來,自古爭天下者無一苛責士卒者,養兵安軍奉為國策。
可是最後只給他五萬元,這五萬元還TMD折牛羊牲畜等畜牧產品,送到他手裡的就只有兩萬元,並且還說等滿洲農牧公社買走之後,再給剩下的三萬。
站在草地上,郭文林怒不可遏道:「昔日汗國就亡在你們手裡,他日為階下囚時,某期望你們能帶著錢財還能安然度日。」
「這話可說不得。」吳思源頭皮發麻。
「我東奔西走,領兵多次討伐匪寇,向日本人求得三個旅的編制番號,多麼難能可貴的機會。這錢非我一人獨享,乃護蒙地周全、百姓安危之所,為什麼不明白呢?」
「都統稍安勿躁,呼倫貝爾無戰事,此事還需細細商議才可。」
「媽拉個巴子,商議個屁!」
動手拽著吳思源的胳膊,郭文林把他領到興安軍騎兵的駐地,讓他看看士卒吃的是什麼,吃的是黑乎乎的雜糧片湯。日本人撥付的糧草比馬吃的都差,這樣根本別指望讓他們打仗。
閉著眼忍住不去看,吳思源也是嘆息不已。
不給錢就算了,最讓郭文林難忍的是還要喝兵血,興安軍承日軍制度,每個士兵要繳納儲金,就是所下發的軍餉要上繳一部分。這本意是用於士兵退役後的退伍費發放,這筆錢是從郭文林手裡經手的,他將這筆錢留下用於軍用,又被興安總裁局的王公貴族罵得狗血淋頭。
那些王公貴族極為不滿,之前這筆錢都是他們私吞了,封建制度下的他們,依舊認為一切都是他們的。有些人甚至覺得這筆錢就是他們派人當兵,下面的人孝敬給他們的,拿走是天公地道。
來找郭文林的不止興安總裁局,還有滿拓公社的官員,他們是找郭文林要人的。
查哈陽工地勞工時不時逃亡,不少人逃到這裡被郭文林抓捕,之前馮志剛就要求郭文林釋放被捕勞工,但郭文林沒給。
他不給是有自己的意圖,讓那些勞工直接就地墾荒屯田,打算長久堅持下去。滿拓公社不樂意了,人是他們弄來的,找郭文林要他將被捕的千餘勞工交還出去。
「滾滾滾,都給老子滾!」
興安總裁局的秘書吳思源也是為這件事而來,滿拓公社找了郭文林數次,沒轍便讓興安總裁局派人過來交涉,雙方仗還沒打,就鬧得極為緊張。
吳思源見狀道:「都統,日本人不可得罪啊!」
「日本人不敢得罪,抗聯敢不敢得罪,他們就在對面,等匪寇殺過來,你們就全部等死吧!」
氣呼呼的郭文林躲進帳篷里,空中依舊飄蕩著那位偽滿炙手可熱的明星李香蘭的歌聲,算是給郭文林為數不多的慰藉。
此時已經入夜,吳思源鑽進帳篷里繼續勸,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現在就是那個受氣媳婦兒。日偽方面半個子兒都不給,總裁局那邊摳摳索索給了兩萬元,郭文林在前線困苦不堪,士卒軍心低落。
誰都不敢得罪,誰都要得罪,吳思源都想找根繩子吊頸算了。
「都統,這日本人不能得罪,你還是將那些勞工放回去。」
坐在帳篷里的郭文林厲聲斥責道:「放你娘的輕巧屁,沒錢沒人,老子好不容易搜羅到千把人,這千把人皆為青壯,可屯田、可編練成軍。」
「這樣,都統您將這些人放了,總裁局那邊我說道說道,再批撥五千元養軍,另籌備八萬斤軍糧。」
「哈哈哈……」
大笑起來,郭文林給氣笑了。
看來不是沒錢,日本人找上門後,這些人就肯掏錢了。刀子架在脖子上的抗聯不怕,熱河境內活動的八路軍冀東部隊不怕,就怕日本人,日本人只是一句話,他們就嚇得不行。
『噗噗噗~~~』
耳邊傳來炮聲,嚇得吳思源驚魂未定,那是雙方在入夜後的規矩,互相發射迫擊炮打宣傳單。
「打炮了?」
郭文林眼皮都沒眨一下:「吳秘書留下來暫宿一夜,明日再回,你向王爺說道說道,至少批駁五萬元,二十萬斤糧草才行。」
「這未免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