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七章 查哈陽之戰(1)

  躲在觀察哨內,陸北聽著這邊陣地上不斷的叫罵聲哭笑不得。

  最讓他難繃的還是對面真TMD聽勸,說放歌就放歌,這還是打仗不,簡直像是戰地文藝匯演,就差拉幾個人上去跳上一段。

  田瑞見狀喊道:「誰TMD亂喊的,那個連的?」

  「你那麼大脾氣幹嘛?」

  陸北並不想追究,要是幾首靡靡之樂就把抗聯打敗,摧毀掉戰鬥意志,那他也別帶兵打仗了,五支隊也不是五支隊。戰士們聽留聲機、聽收音機又不是一天兩天,甚至各連還組織集體收聽收音機,收聽長春放送局的節目。

  「這太不像話了。」

  「你像話,難道你小子沒揹著我偷聽日偽廣播電台的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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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說穿後,田瑞笑著撓頭。

  都是年輕小伙子,而且抗聯又不是什麼講究清規戒律,遠離塵世紛擾的部隊,唱的必須都是鏗鏘有力的軍歌,張口閉口必須說點場面話,不然咳嗽,私下裡誰沒唱幾句『大姑娘窗下繡鴛鴦』。別說戰士們喜歡私下唱,要是有條件,陸北都想整個大喇叭唱流行曲。

  砍敵人的腦袋是一回事,聽靡靡之樂是另外一回事,至少戰士們又沒有在正式場合唱,心裡都有數就成,一碼歸一碼。

  在前沿轉悠一圈,耳邊又傳來異響,一發又一發迫擊炮射出,夕陽下飄蕩起大量宣傳紙張。興安軍跟抗聯學的,馮志剛把傳單用迫擊炮打到對面,對面也學著向抗聯發傳單。

  連時間都跟著學,特意在傍晚時分發射傳單,大白天撿傳單容易被發現,事實上抗聯這邊失策了,興安軍那群基層士兵大多不認識字,發傳單當擦屁股的紙,而抗聯實行部隊文化教育,也當擦屁股的紙。

  站在壕溝中,陸北彎腰撿起一張傳單,陣地上的戰士們聽見炮聲,第一時間就躲進防炮洞裡,甭管是不是炮彈,先防炮再說。

  看了眼傳單,對方還挺實誠,把各級指戰員投降之後的價碼都標註出來。不過有些小看人,當年陸北窮得盪氣迴腸,面對木村兵太郎的大肆收買沒一個人掉隊開小差,現在兵鋒正盛,難不成還有人掉隊開小差?

  陸北丟下傳單搖搖頭:「這不給我面子,咋沒寫我投降是啥,你們比我有能耐。」

  躲在防炮洞的戰士們嘻嘻哈哈,沒人把敵人的鬼話當真。

  有些遺憾,陸北封無可封了屬於是,手握上萬精兵,也不知道得給出什麼價碼來。現在關東軍參謀本部連懸賞通告都不更新,日本人沒錢了,聽說連偽滿皇宮都打算賣掉。

  真不是開玩笑,那『皇宮』以前就是一座道尹衙門,破爛老舊,狗洞比後門都大。

  ……

  一日後,準備妥當的抗聯準備發起攻勢。

  指揮部內各項工作都有條不紊地進行,陸北依舊撅著屁股蹲在觀察哨後,對面的興安軍依舊用大喇叭放著李香蘭的歌兒,興安軍想繼續和抗聯合辦『戰地文藝匯演』,可抗聯只想砍他們的腦袋。

  一切如故,風平浪靜。

  聞雲峰向陸北匯報著各部情況:「新一旅方面已經集結完畢,按照預定作戰計劃,他們將攻占漢古爾鎮,就地固守阻擊日軍五十九步兵聯隊從拉哈鎮而來。

  炮營轉向平陽鎮,快速選定炮兵陣地進行架設,等我主力部隊迂迴過後,從側翼對平陽鎮發起炮擊。電話通訊器材已經準備妥當,屆時在河邊拉起電話線,直接為炮營提供座標位置。

  第二支隊已經南下,吸引牽制住日軍第五十九步兵聯隊注意力,騎一團於拉哈鎮側翼給與襲擾。各部都按照預定作戰計劃執行,具體戰鬥發起時間需要更改嗎?」

  「不改。」

  陸北蹲在炮隊鏡後面看:「按照預定作戰計劃執行,今晚九點發起進攻,二營是否完成穿插?」

  「暫時還沒有回電,可能考慮到電台訊號可能被日軍監聽機構捕捉,遠東軍邊疆委員會已經下令更迭電訊方面的問題,讓我們注意這方面問題。所以我讓二營若無特殊情況,可在戰鬥發起前一個小時開啟電台通報。」

  「替我好好謝謝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的老爺們,這場仗打完,挑一些戰利品送給他們。」

  「地委已經把繳獲的日軍第六十三聯隊的聯隊長小林操的指揮刀送過去,還挑了一些少見東西,不過咱們繳獲的東西很多人家都看不上眼。」

  站起來伸了下腰,陸北說:「送不送是我們的事,要不要是人家的事,首先要拿出態度來。下次你把燒鍋酒給他們送一箱子,就說是繳獲的,日本酒也整點。

  甭捨不得,告訴金策書記讓他派人去蘇方境內的時候,甭管官大官小,就算是小兵都送點東西,尤其是遠東邊防軍在黑龍江沿途那個邊防團的紅軍戰士,那些人挺好的。」

  「換防了,就斯沃德博內那個邊防團,人家去年就換防了。」聞雲峰說。

  啞然無語,陸北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們去了什麼地方,肯定是去年莫斯科保衛戰被調走,那個邊防團的紅軍戰士們很不錯,大概是長期在邊境與關東軍對峙。陸北還記得在上江打仗的時候,那些紅軍戰士在對岸呼喊助威,前沿哨所見到偽滿江防艦隊後,一個一個哨所打電話傳遞。

  靠近抗聯的那個邊防哨所,那些紅軍戰士在岸邊向抗聯通報,甚至巡邏的時候,趁著冬季黑龍江冰封后,他們還偷偷摸摸跑過來給巡邏的抗聯戰士送東西,雙方交換紀念品。

  當然,也有跑過來問有沒有酒喝,好幾次能看見他們軍官過河領人回去。

  最後陸北也只能化為長長一嘆,那地方可比東北打的慘烈,滿洲地委方面還提出可以派遣部隊去參加莫斯科保衛戰,陸北不知道咋想的,那地方他聽見就打怵,不過莫斯科方面也沒同意,只是讓抗聯認真對待東北境內的敵人。

  抗聯這點人,屁顛屁顛跑過去填坑都不夠。

  觀察哨外,呂三思捧著一個鋁飯盒走進來,二話不說丟給陸北便離開,他也要忙自己的事情。

  「啥啊?」

  對方沒說,便急匆匆離開。

  掀開飯盒,裡面是兩個大白饃,陸北看了一眼趕緊收起來。能讓呂大頭這樣光明正大丟給他,這大白饃估計是他用自己的津貼買來的白面,而不是特殊化。

  撕下一小半塊溫熱的麵餅子,陸北將大塊的遞給警衛員小石頭。

  「真香,這白面饃可是難得,嘗嘗。」

  小石頭把腦袋搖成撥浪鼓:「我不愛吃。」

  「你愛吃嘴巴子不?」陸北眼睛瞪成電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