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糧秣軍費不易,郭文林愁的頭髮都快掉光。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無論之前在長春偽滿皇宮當警衛團團長,還是在興安軍當參謀長,郭文林深知那些人是不敢得罪日本人的。
吳思源一口一口都統,跟蚊子一樣嗡嗡作響。
所謂『都統』是不成文的叫法,骨子裡還延續封建階級那套,郭文林是興安軍參謀長,那些人便管他叫都統,連興安總裁局總裁巴特瑪拉布坦都默許這個叫法。
他們還在幻想,幻想著獨立,建立汗國。
是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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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帳外急報,對面敵軍陣中有變,未及片刻,槍炮如雷。
「匪寇來襲!」
「匪寇來襲!」
郭文林出帳,只見北側牧馬場槍炮聲四起,前沿方向炮火猛烈。隨行的吳思源倉惶不已,恐懼抗聯來襲,念及興安總裁局內的王公貴族們一毛不拔,也是苦澀難言。
「穩住陣腳,對面是匪寇第四團,非精銳之軍。」郭文林很確信。
「都統,這如何是好?」
「對面是烏有海,不過是一介草包,其人原在訥河駐防,後叛降匪寇獻訥河城。此人平庸至極,絕不會有膽量發起進攻,大概是有人指點。」
他根本不慌,以為這是抗聯新一旅四團在搞襲擾,就憑烏有海那降而復叛之人,絕不會這樣打。肯定是有人指點,郭文林不知道是誰指點,嫩西抗聯的名將馮志剛坐鎮,大概是他授命烏有海,陣前對峙長久以往不利抗聯,故此夜襲牽制。
「都統以為何人指點?」
「我怎麼知道?」
轉身,郭文林打電話命令側翼的騎兵第六團增援,命令警衛營去支援牧馬場。對陣整個抗聯新一旅他或許不敢,但區區烏有海,降而復叛的小人,寂寂無名之輩何足道哉,打不過馮志剛,難道還打不過你一個烏有海?
但隨著槍炮聲越加猛烈,他也有些不確定,這烏有海腦子有毛病,把他第四團上千號人全押上來了嗎?
未及二刻,前沿急報。
「長官,牧馬場丟了,警衛營被打退了,前沿防線丟失,匪寇已經直撲我大營而來。」
帳內,郭文林腦袋有些暈。
不斷有軍官和傳令兵跑回來,牧馬場丟失,連增援的警衛營都被打退,騎兵第五團淪為步兵,依託外圍的工事進行守備。
外面一個少校軍官跑進來,郭文林見到對方氣不打一處來:「你們警衛營是幹什麼吃的,能被匪寇把牧馬場打下來,我一個團的馬匹都在此處。
馬上給我奪回來,奪不回來你就別回來了。」
「是!」
硬著頭皮,少校軍官立即集結部隊進行反撲,但事與願違,剛剛前出駐地大營就遭遇抗聯部隊。聽見槍聲距離自己不到千米,郭文林跟見鬼一樣,帳內的參謀們拿起電話詢問,均是各處失守的訊息。
日籍參謀官向郭文林匯報:「長官,正面防線已經丟失,匪寇正沿著公路直撲我指揮所。」
「第六團呢?」
帳外,一名傳令兵跑進來。
一道訊息讓郭文林徹底沒有負嵎頑抗的打算,對面的抗聯打出旗幟,照明彈下的興安軍守軍看見『抗聯第五支隊』的軍旗頓時潰散,不是烏有海,也不是馮志剛。
五支隊南下查哈陽,陸北提兵攻伐。
啥都沒說,郭文林直接跑了。
得知陸北親率大軍南下攻伐查哈陽,興安軍皆望風而逃,潰敗如散沙,凶名之盛,余者皆降,無一敢於抗衡者。未戰前,料敵從寬,以摧枯拉朽之勢突破興安軍防線。
最先衝破防線的側翼穿插包圍的二營,占領牧馬場後,擊退救援的興安軍警衛營,田瑞直接率部猛衝興安軍的指揮部。
他來慢了一一步,衝進興安軍指揮部時,郭文林已經跑了,抓到的俘虜說郭文林在十分鐘之前就跑了。
……
與此同時。
陸北在前沿正在指揮作戰。
「喂!我是陸北。」
「報告支隊長,我一營已經突破敵軍陣地,左側發現敵軍增援,應該是興安軍騎兵第六團。」
「你們只管沖。」
這是最後一次電話通訊,宋三已經率領一營突破敵軍防線,再往前沖就根本來不及拉電話線。興安軍敗退的很快,一營顧不得抓俘虜直接繼續向前發起衝擊,二營已經攻占興安軍的指揮所向馮義堡屯側翼繼續插入。
看了兩眼地圖,陸北拿起電話:「三營,是三營嗎?」
「這裡是三營。」
「我是陸北,現在你們三營立刻接替一營位置,向西側進行攻擊,保護住一營側翼安全。一營側翼是興安軍第六騎兵團,咬住他們,咬死!」
「是!」
「重複一遍,沿著一營左側進行攻擊,狠狠咬死騎六團。」
「是,咬死騎六團!」
結束通話電話,陸北走出觀察所,他站在陣地拿起望遠鏡向前方看去。照明彈下,戰士們涉水渡過只有膝蓋深的小河溝,整個進攻異常順利,萬事開頭難,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要拿下馮義堡、磚窯兩處日軍守備的陣地。
從戰壕里爬上來,聞雲峰向陸北匯報:「二營來報,興安軍參謀長郭文林在十分鐘前跑了,他們沒抓到,但是抓了一個興安軍團長。
他們還在牧馬場東側發現一處勞工營,有上千名勞工被關押在那兒。」
「讓二營繼續側翼穿插,一切按照預定作戰計劃執行。」
「是。」
……
得知是陸北親自提兵南下查哈陽,連五支隊都殺過來,郭文林根本沒打的意思。他連撤退命令都不下達,直接帶著警衛和指揮部的軍官隨行跑了。
幾乎是毫不停歇,一口氣給跑到馮義堡屯外,瞅著就看到屯子的輪廓,郭文林被勤務兵攙扶著鬆了口氣。
跟他一起跑的興安總裁局秘書吳思源驚魂未定:「我的都統大人,還走呢,匪寇要殺過來了!」
言畢,吳思源繼續往前跑,叫上踩著大皮鞋也不知道咋跑這麼快,一下跑了十來里路連口氣都不帶喘的。看著對方一溜煙消失在夜色中,郭文林罵罵咧咧。
在馮義堡屯,只是一處依託延伸出的低矮山丘土坡修建的土堡,守備在此處的日軍聽見槍炮聲也是緊張不已,見堡外有人跑回來,立刻開槍警告。
嚇得跑到堡子外面的吳思源高舉雙手,用日語大喊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