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不想在冰天雪地的野外露宿,為偽滿軍第十三混成旅出謀畫策的王之佑是正確的,他讓劉維翰放緩行軍速度,也是考慮到天氣問題。
整個偽滿軍第十三混成旅從嫩江縣城南軍營出發,從前官地的公路到板橋,這段道路是人煙較為稠密,而一旦過了板橋之後,從板橋到雙山鎮近三十公里的公路都是沒有人煙的。地圖上的直線距離是直線距離,實際路程會多上一倍,偽滿軍計程車兵們也有些不願意。
地圖直線距離是十多公里,但從公路的實際距離是近三十公里,若是強行軍的話,的確能在下午六七點鐘之後抵達,不過道路難行,若遇上惡劣暴風雪他們就得在野外露宿。
讓騎兵團作為前鋒先行抵達雙山鎮,為步兵開路探查清楚前方情況,這是極為妥善的處理,也是正確的。整個第十三混成旅大隊步兵在板橋休整,無論是大隊步兵抵達還是騎兵抵達,只要能到達雙山鎮,整個命令就已經完成。
隨著偽滿騎兵團繼續沿著公路向前,不多時傳來情報。
在板橋發現密集腳印,而板橋的老百姓也直接告訴偽滿軍,上午地區有幾百人的抗聯部隊在板橋,但很快便沿著公路南下。隨著偽滿騎兵繼續追查,在離板橋四五公里處再次發現抗聯蹤跡,雪地里的大量腳印進入山林向東而去。
第十三混成旅的眾人不以為然,這大概就是追擊守備隊的抗聯部隊,見到有大隊人馬襲來後選擇撤退,向東就是尖山,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支抗聯部隊撤往尖山地區。
偽滿騎兵團的任務是儘快趕到雙山鎮,他們也沒有繼續追查下去的意圖,而且板橋的老百姓積極踴躍地『告密』,言之鑿鑿說這支抗聯部隊有四五百人。整個偽滿騎兵團就六百多號人,派人追查的話極容易被打伏擊,他們已經將情報匯報上去,該怎麼做是長官的事情。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省心
事實上汪雅臣並沒有著急忙慌的撤退,而是派遣偵查部隊殿後觀察敵軍動向,六支隊的偵察戰士獲得敵混成十三旅騎兵團沿公路向雙山鎮進發,但是沒有發現敵軍大隊步兵的蹤跡,對方或許還停留在板橋。
「敵人大隊步兵還是沒有訊息。」
「必須要把情況搞清楚才行。」汪雅臣憂心忡忡地說。
點點頭,張忠喜自告奮勇:「我帶電台偵察敵情,你率領大部隊去鶴山火車站集結,有什麼情況我會隨時匯報縱隊。天黑之後路就不好走,大部隊不能留在這裡,先去縱隊集結。」
「行,注意安全。」
「放心。」
兩人分別,汪雅臣率領六支隊大部人馬穿越松樹林前往鶴山火車站,而張忠喜帶領偵察連和電台留下在板橋周遭進行偵察監視。必須要弄清楚敵混成十三旅主力步兵團的位置,剛剛過去的騎兵團只是偏軍,整個敵混成十三旅的主力是近兩千多人的步兵團,還有旅部及直屬單位。
於下午兩點時許,汪雅臣率領六支隊大部人馬成功與許亨植的東進縱隊匯合,同時張忠喜傳來電報,稱敵軍第十三混成旅主力就在板橋駐紮,準備在這裡過夜。
敵軍第十三混成旅的動向匯報給雙山鎮的王均,得知敵軍分作兩部,主力在板橋駐紮,而騎兵正在向雙山鎮直撲而來。這立刻讓王均極為重視,按照總指揮部的作戰部署,是等敵第十三混成旅透過板橋,在雙山鎮以西北處公路對敵進行圍殲,但現在顯然是不行的。
隨即,王均以前沿指揮的身份改變作戰部署,這就體現出陸北為什麼非得任命一位前沿指揮,就是因為前沿作戰變化太大,若事事都向總指揮部匯報,得到批示之後再做出部署調整,黃花菜都涼了半截。
問詢三支隊的位置,得知三支隊早已經抵達太平橋,並且已經做好戰鬥部署。王均讓三支隊繼續向板橋進行穿插,務必在凌晨之前趕到板橋,與東進縱隊對板橋之敵進行合圍,他會率二支隊擊潰偽滿騎兵團,隨即向北發起猛攻。
第三支隊和東進縱隊的任務就是攔住敵第十三混成旅主力,如果敵軍不退就無需發起攻擊,待第二支隊抵達後順勢發起進攻,在板橋將敵軍進行圍殲作戰。
在太平橋的三支隊立刻行動,王貴下令從公路西側山林向板橋進行穿插,地圖上的直線距離是不到十五公里,但實際距離將會達到近三十公里,如果從公路的話,大致在二十公里左右。可是他們沒法從公路上行動,一旦被敵軍騎兵發現,板橋的敵人就會察覺,到時候整個作戰部署將會付諸東流。
王貴看了眼腕錶:「現在下午三點,上級命令我們在凌晨之前趕到板橋。」
「抓緊時間吧。」於天放說。
能趁著天黑之前多走一段路是一段路,天黑後可就抓瞎,尤其是野外行軍,還是寒冷的冬季,更別說是冬季夜間野外行軍,很考驗部隊能力。打仗也就是一時半會的事情,但是戰前的各種布置較量占據一場戰役絕大多數時間。
幾人都是老抗聯,對於作戰部署改變沒有任何意見,反而更為欣喜,這不是朝令夕改式的指揮部署混亂,而是越打越明白。這樣的命令誰又不願執行,整個三支隊開始集結,準備在敵人意想不到的位置發動進攻。
而此時的雙山鎮,第十三混成旅騎兵團抵達鎮子外圍,其日籍副團長組織一支小分隊先進鎮子觀察,確定沒有抗聯後再進去。
幾百人的偽滿騎兵下馬,錯落於鎮外積雪皚皚的農田中,團級別配屬的通訊排正在架設電台,用手裡的兩部五瓦功率的電台向上面匯報,稱已經抵達雙山鎮。
一隊騎兵策馬而入,往雙山鎮而去,他們先是圍繞鎮子轉悠一圈,緩緩靠近鎮子北側鐵路線的火車站,車站月台上堆放著數百具日偽軍士兵屍體,讓人瞧見了都膽寒。
離著還有百餘米時,火車站周遭的射擊陣地開火,只是為數不多的步槍進行點射,專打馬匹、不打人。稀疏的槍聲響起,十幾匹戰馬倒地,連同馬背上的偽軍騎兵都摔落下地。
他們爬起身想要向後跑,屁股是不會開槍的,最終被抗聯的戰士挨個精確點射,開槍的都是對自己槍法極為自信的老兵。並且還故意留了三個活口,將他們腿打斷。
『砰-!』
一槍又一槍,拖著腿在雪地里爬行的偽滿士兵另外一隻腿也被打中。
『砰!』
『砰!』
隨著一聲又一聲槍聲響起,那三個活口的手腳肩膀均被打中,嘴裡忍不住發出哀嚎求饒。整個鎮子藏在風雪中,寒風中飄零起雪花,顯得異常寂靜,帶著獨屬於北國的萬物肅殺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