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三章 挫勇

  一聲聲槍響,剩下那三個活口已經癱倒在雪地里不能動彈,口中還不斷發出哀嚎聲,懇求同伴相救。

  那救不了,偽滿騎兵團的人慌亂片刻,立刻持槍警戒,每個人臉上都露出怯懦的神情。就是故意而為之,目的是為了挫殺敵軍計程車氣,典型的陰招損招。

  人就躺在雪地里哀嚎求救,但誰也不敢救,只能看著對方一點一點流血流死,這對於敵軍計程車氣無疑是一個重大挫敗。夫戰勇氣也,當士氣和勇氣被這麼一打,他們敢於拼命的勇氣無疑就會大大減弱。

  偽滿軍騎兵團團長急得焦頭爛額,其掌控軍隊的日籍副團長也是一臉凝重,在戰場上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問題倒不是那三個傷員,而是不了解鎮子裡有多少抗聯,剛才的射擊並沒有暴露出抗聯的人員火力部署。

  下令用電台向旅部匯報,稱在雙山鎮還有抗聯敵軍,雙方就這樣僵持住。

  也不敢讓騎兵發起進攻,騎兵下馬跟步兵一樣,更何況騎兵沒有裝備重火力,連重機槍都沒有一挺,打攻堅就不用想了。天地之間只有風雪怒號聲,以及那幾個偽滿士兵的哀嚎聲,悽厲又無力。

  對方哀嚎了半個多小時,漸漸地無力,安靜地躺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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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均沒有下令攻擊,敵人也沒有進攻的本錢,雙方就架在這裡,不過王均在等,等天黑髮動夜襲,他不知道敵人在等什麼。現在才四點不到,距離天黑還有兩個小時。

  隨著初春之際即將來臨,日落時間也在推移,現在差不多要到五點半到六點左右,天才會徹底黯淡下來。

  忽然。

  觀察哨發現鎮外的敵軍開始有動作,王均爬上土牆圍子在一個觀察哨口用望遠鏡看,在鎮外千米左右位置,射擊範圍外的地方,敵軍正在組織部隊集結。

  偽滿騎兵團算是架住,在向長官匯報之後,上面命令他們試探性進攻,探清楚雙山鎮內到底有多少抗聯。在敵軍視角內,在雙山鎮的抗聯派遣四五百人追擊日軍守備隊至板橋,這裡不會有太多人,總不能步兵跑的比騎兵還快,說不定是抗聯在虛張聲勢。

  也是沒辦法,日籍副團長當即組織一個騎兵團近兩百人對雙山鎮發起進攻,試探性進攻。

  王均看著敵人在雪地里勾著腰,拉起散兵線一點一點往自己這邊挪動,讓重機槍掃射一個彈板。槍聲響起,那些畏畏縮縮的偽滿騎兵頓時趴在地上,半晌也沒有動靜。

  打這群偽滿軍,王均能玩死他們,直接玩弄於股掌之中。

  見槍聲停滯下來,領頭的日籍軍官揮舞著指揮刀,跳起來呼喊部下進行衝鋒。那些偽滿軍士兵小心翼翼從雪地里爬起來,後怕地遲疑起來,再往前就進入到四百米範圍內,這對於神槍手來說已經夠得著,前面不足百餘米的地方就躺著幾具冷冰冰的屍體。

  抗聯的神槍手能打對方的肩膀,那肯定能打到他們腦袋,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在土牆圍子的陣地上,一個重機槍巢,主射手正用九二重機上的瞄準鏡進行瞄準,雙手握著握把射出點射。重機槍的精度可比步槍准,精確點射將那個持刀揮舞的軍官腦袋都給打爛。

  腦袋炸開,嚇得周圍的偽滿士兵倉惶向後跑,後面的看見前面的一跑,直接也掉頭就跑。莫名其妙就變成一場潰退,而這場試探性進攻傷亡不到三個人,就直接敗下陣來,士氣已經低到發指的程度,反而抗聯這邊士氣正旺,看見敵軍顧頭不顧腚的往後爬,樂得不行。

  看了眼連滾帶爬跑回去的敵軍,王均下了土牆圍子直接讓部隊做好戰鬥準備,等天黑後發動夜襲。被抗聯這麼挫敗士氣,偽滿軍騎兵徹底沒了脾氣,別跟在東北戰場這些活下來的老殺才比,這些人陰招損招多的是,都是跟關東軍掰手腕活下來的主兒,渾身上下就心眼子多。

  沒轍,偽滿騎兵只能就地紮營,撿拾柴火。雖說是臨近初春,可天氣著實寒冷,又沒有攜帶露宿紮營的裝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只能硬抗,等明天大隊步兵抵達之後再說。

  想的挺好,但是二支隊不會給敵人這個機會。

  天色逐漸黯淡下來,王均命令兩個連從火車站方向出擊,迂迴至敵軍側翼,集中二支隊的炮火瞄準敵軍紮營的位置。也就是打這群偽滿軍,要是打日軍,對方不死命進攻搞清楚鎮裡的人員火力部署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所以說偽滿軍好打,因為他們連最基本的作戰需求都無法完成。

  他們能不知道,其軍官大多數都是從偽滿軍校畢業的,更何況還有退役的日軍充當骨幹,不可能不明白,但真上戰場又是另外一回事。

  ······

  夜色下。

  寒風呼嘯著,王均再次爬上土牆圍子,看見當地群眾協助構築的防禦工事有些可惜,尤其是那些把柜子、箱子、桌子送來堵住圍牆缺口的群眾,都是老百姓的財產,裡面裝滿了磚頭石塊,壓壞劃傷不少,著實可惜。

  最顯眼的還是幾副薄皮壽材,裡面裝滿了磚頭石塊,用來構築防禦工事。

  夜間平原上,千米外的篝火著實顯眼的很,炮兵都不要擔心夜晚的校射問題,那麼顯眼的篝火要是不能把炮彈丟上面,那太沒面子了。

  司號員站在王均身旁,在後者的示意下吹響衝鋒號。

  隨著急促的號聲響起,迫擊炮連和速射炮開始轟擊,一輪高爆榴彈落在敵軍營地中,鎮子裡開始湧出二支隊的戰士,在衝鋒號聲下發起衝鋒,炮彈的軌跡從頭頂划過。

  戰士們朝著焰火最勝處發起衝鋒,還在篝火旁圍坐烤火取暖的偽滿騎兵大亂,一發又一發高爆榴彈落在周圍。人也慌亂、馬也嘶鳴,就連軍官們都四散奔逃。

  照明彈升起,土牆制高點上,炮兵觀察手指揮著炮陣地繼續射擊。

  步兵還沒有衝到位置,在這之前他們還可以打上兩輪炮彈,敵軍側翼方向的天空升起一發訊號彈,觀察手吹響哨聲,命令炮兵停止轟擊。那是穿插至敵軍側翼的兄弟部隊抵達位置,對敵軍發起進攻,讓炮兵停止轟擊,以免傷到自己人。

  士氣低落的偽滿軍騎兵團根本無法組織起任何防禦,在抗聯步兵前腳衝到陣中時,他們跑得比抗聯還快,只有一些死硬分子在組織還擊,眼見部隊迅速崩潰不敵,他們開始尋找戰馬準備逃竄。

  敵軍崩潰之速度讓人乍舌,參加這次戰鬥的游擊隊和各村自衛隊沒有上場,他們留在鎮裡。一個個爬上土牆圍子,照明彈將大地從夜空中剝奪出來,看見往日張狂不可一世,欺壓老百姓的偽滿軍潰敗到如此之快,他們也是瞪大雙眼。

  一個騎兵團,六百多號人被摧枯拉朽般的收拾掉,這就是抗聯主力部隊。游擊隊員們難以想像,就這樣的隊伍他們還有數支,心裡那點窩囊氣終於有地方可以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