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五章 二十萬聽響

  震撼!

  但震撼遠不至此,如果能夠解決鋼材和銑床缺少的問題,兵工廠能夠獨立生產自己的輕機槍,精準度都TMD是虛的,先解決有沒有的問題。

  瞄什麼瞄,端槍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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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機槍乾的就是火力壓制的活兒,一梭子子彈下去能打死一個敵人都是賺的,殺傷是炮兵該乾的活兒。要不是窮的叮噹響,誰TMD樂意一顆子彈消滅一個敵人,直接火力壓制。

  陸北愛不釋手地放下手裡的輕機槍:「我得向上級匯報,給你們兵工廠請功。」

  「用不著,這功四年前李兆林總指揮就頒發了。」祁致中就差把驕傲兩個字寫臉上。

  「跟我別客氣,咱們部隊已經確定立功授勳制度,立功不僅僅是發點東西,給個口頭表揚什麼的,還會給立功人員一枚勳章。

  你祁軍長不喜歡這些小玩意兒,難道軍工同志們不需要,那玩意兒戴在胸口,掄錘子力氣都大三分。」

  「這些都是表面,咱們軍工廠真正的命脈是這些槍械圖紙,還有這裡堅守戰鬥崗位的技術工人們。」

  祁致中正色道:「工具機機械工具沒有了,咱們還可以繳獲,從敵人手裡搶,但人沒了,圖紙丟失了,咱們兵工廠想要辦起來不會是短短几個月內就能夠建立的。

  這些圖紙都是於天放同志他們從關內弄來的,為了搞來這些圖紙,不少人犧牲。這裡面不僅僅是咱們抗聯的心血,還有關內同胞們的期盼。」

  話說的很明白,陸北知道於天放曾經是清華大學的支部書記,但他想從關內搞來這些圖紙怕是有些難度。關內同袍的期盼,恐怕是流落在關內的東北軍及愛國同胞們,他們在知道抗聯需要槍械圖紙後,拼盡全力送到抗聯手中的。

  沒什麼能做的,但如果是遠在白山黑水間誓死不降的同胞們需要,他們義無反顧地將最好最完善的槍械圖紙送來,只期望能夠造出一支槍來,哪怕是打死一個敵人也好。

  民族孱弱,國家混亂,內戰不休。這些圖紙能夠送到抗聯手裡,已經不僅限於圖紙,蘊含著同胞們的期望與無奈,沒辦法想像當得知關外還有一群人不死不休與日寇作戰,而他們卻面臨著內戰,後來的一二九運動與西安那場夜跑比賽,也就順理成章。

  陸北震驚於兵工廠能夠製造槍枝,更震驚於這裡居然有價值不可估量的槍械圖紙,這些圖紙昂貴到難以想像,就算是有錢也沒辦法弄到,可偏偏抗聯能夠弄到。

  同胞,我們的同胞,血脈相連的同胞。

  ······

  已經是深夜,但是各處廠房內還是燈火通明。

  兵工廠的軍工技術員和工人們,還在加班加點修理槍械,攻克技術難關。陸北在廠房內看見累了就躺在椅子上休息的技術員,也看見疲憊不堪但仍舊堅持崗位的工人。

  陸北讓他們早些休息,他們只是看了眼,說出一個讓陸北無法辯駁的理由。電力供應緊張,他們必須趁著河裡還有水,水力發電機還能夠持續發電,節約電力,不然等河水封凍之後,就只能使用柴油發電機發電。柴油是拿著真金白銀買來的,而且因為蘇德戰爭爆發,柴油的供應已經大幅度減少。

  從上江再到這裡,一路上需要汽車運輸,所耗費的錢財更是無數。能節約一點就節約一點,而且他們表示自己的待遇比一線部隊的指戰員都好,一位技術員的津貼是一位戰士的雙倍,伙食待遇也是最高的。

  陸北不懂技術,但願意尊重技術。

  被安排去休息,坐在木床上,頭頂是比豆油燈更為明亮的電燈,這讓陸北有些不適應。身上搭著被褥,陸北在電燈下翻看祁致中給他送來的兵工廠詳細情況檔案。

  最為重要的是兵工廠彈藥庫中儲存的武器彈藥,就算是一顆子彈都列入清單之中,什麼時候打靶試槍、從生產的子彈批次中進行檢驗,消耗多少、損壞多少都有記錄。從這些清單檔案中就能夠看出來很多事,永遠別跟工科行業的人談認真,這群傢伙認真起來,陸北倒覺得後勤部門給他的表格報告,那些『約』、『大概』跟糊弄鬼一樣。

  曹大榮坐在床邊上泡腳,用力搓著腳丫子很是敗壞氛圍。

  「你驢蹄子,搓了半天還在搓,味大。」

  抬手聞了聞,曹大榮倒是不覺得:「我腳丫子臭,當初在山口湖密營的時候你也沒說過,現在還嫌棄我來了。別看了,這些東西我早就看過了,一顆子彈也沒有流出去。

  不光是這裡,化工廠的火藥也沒少,這些重要單位都是重點保衛物件,我比你上心。」

  放下檔案表格,陸北感慨道:「之前我還擔心部隊擴充四千多名新兵,彈藥和武器裝備方面還有所不足,現在看來是足夠的。

  至少我能讓一名戰士在新兵營的時候打上二十發子彈,你知道這代表什麼,一個新兵在新兵營的時候能打二十發子彈。如果是復裝子彈,我能夠讓新兵打上近五十發子彈,知道日軍新兵一年能打多少發子彈不?」

  「我沒你知道的多,說說唄!」

  「兩百發左右,一年。這不是我說的,是日軍步兵射擊條例中規定的,就算是精確射手也只能多一百發子彈用於訓練,你知道日軍槍法准,怕是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准吧?」

  曹大榮用毛巾擦著腳:「我不懂你這些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情報,我只知道你要拿二十萬發子彈給新兵練手,姓趙的能拎著刺刀找你決鬥。

  二十萬發子彈,一發子彈的造價是一毛錢,這還只是計算材料費,也就是說你要拿兩萬元撒著玩兒。咱們上級每個月的軍費是八萬,現在加上警衛旅、新一旅及其他支隊,每月軍費是十三萬左右。如果把造一枚子彈花費的材料、人工、損耗全部算上,一枚子彈在兩毛錢左右,而一名戰士一個月的津貼是兩元錢。

  我的陸大首長,你要用四五萬元,是咱整個抗聯軍費的三分之一聽響,我是沒有什麼意見,就看能不能透過委員會決議。當然你要是以滿洲地委常委、嫩江指揮部指揮的名義決定,我相信沒人敢說你一個字不是。」

  挪動屁股,陸北抬起腳踹曹大榮:「你叫李總指揮搞點物資過來,安插你這個探子,什麼好處都沒給我撈著,還變著法的損我。

  叫你損我,損我好玩是吧?」

  「天地良心!」

  曹大榮拍著胸脯道:「要是沒我,這會兒上級讓你去伯力城治療身體的電報早拍腦門上了,您還不知道現在是啥模樣,還埋怨起我來了。」

  「我謝謝你八輩祖宗。」

  「客氣了,給我從新兵營批三個班的新兵。」

  「你要造反?」

  曹大榮理直氣壯道:「逮人用。」

  「逮誰你要三個班,打我的指揮部都夠用了。」

  「你不知道?」

  陸北一頭霧水:「知道什麼?」

  「遠東軍邊疆委員會在境內徵召了五百多名新兵編入伯力城野營留守部隊,向羅雲在兩個月前向第三國際匯報,稱東北境內組織不服從第三國際指示,有嚴重牴觸情緒。

  半個月前,他獨自找到嫩江指揮部參謀長聞雲峰,咱聞參謀長給了姓向的一巴掌。這姓向的在你面前乖的跟小妮兒似的,在其他人面前可不這樣,經常找各連隊幹部開會,老呂嚴厲斥責不准他干涉部隊工作後,這傢伙才灰溜溜的跑去軍政學校當老師去了。」

  頃刻間,陸北臉色不對起來。

  曹大榮面露狠色:「就一句話,誰要是讓抗聯不得安寧,我就殺誰!打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瞅見一點希望,我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阻礙。」

  「三個班太少了,一個連。軍政學校政治科學員畢業後,你從中挑選幹部,優先挑選愣頭青的知識青年,沒有在部隊上幹過,身份清白沒問題的學員。」

  兩人互看一眼,異口同聲低聲道。

  「伸手剁手,伸頭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