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八章 抽血

  宋三在一處小型地堡里命令報務員用電台給指揮部通報,請求炮火支援,七十五毫米野炮為了躲避日軍航空兵的襲擊已經轉移,只剩下一些迫擊炮和速射炮隱藏在蘆葦盪和青紗帳中。

  待日軍航空兵轟炸過後,對岸的散落在各地的炮火自行發射,這是現階段能給一營為數不多的支援。有炮和沒炮是兩個不同的狀況,抗聯有炮可以肆無忌憚的發起進攻,日軍沒炮固守都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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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炮亦無防,炮火永遠是戰爭最重要的一部分,不可或缺。

  槍聲砰砰,炮聲隆隆。

  占據大半個左側陣地的一營戰士在有利位置向日軍射擊,大眼瞪小眼似的和日軍進行互相射擊,顯然是占據有利位置,並且有炮火協助的抗聯更為輕鬆。

  一枚指引彈落下,對岸的抗聯炮火立刻心領神會的集中,對準那片區域進行狂轟濫炸。日軍組織的進攻在炮火中煙消雲散,他們根本無法在陣地上抬起頭,只能龜縮於戰壕中緩緩向前摸,但是在戰壕中前行根本就是活靶子,只需要用機槍遏制住交通壕,讓一個戰鬥小組丟手雷就能夠讓日軍無法前進一寸。

  宋三從地堡的射擊孔往外看:「傳令,別往外沖,有炮火支援犯不著這樣玩命兒。」

  通訊員從地堡里鑽出去,沿途向各連指戰員傳達命令。

  數次反撲都被打退,日軍也有些氣餒,他們後續增援無法衝破抗聯炮火製造的彈幕,想衝過去也會死傷眾多。他們不曾放棄,一次又一次的組織反撲,想要拿回左側援護陣地。

  這很重要,等到天河後,抗聯完全可以從左側援護陣地登陸,從而避開整個河口陣地的交叉火力防禦,口子已經被撕開。吉本真一將所有的機動兵力全部堆了上去,連輜重部隊計程車兵都丟上陣地。

  吉本真一打的極為憋屈,收復不了左側援護陣地,抗聯會像是撬開烏龜殼一樣,一點一點用力撬開整個防禦體系。

  「請求航空兵戰術指導,戰術指導!」

  空中支援的航空兵編隊飛離,吉本真一又立刻向師團司令部請求戰術指導,黑河機場有一整個飛行團,戰鬥機編隊不停地起飛,一天之內便起飛上百架次。

  每一次日軍航空兵編隊抵達上空,日軍就會組織一次進攻,周而復始。

  不過起到的作用並不多,抗聯藉助日軍留下的工事進行防空,他們修的太好了,半永久工事體系,堡壘覆蓋原木鋼板,除非重型航彈直接命中幾乎不會產生太多傷害。

  攻堅戰,正兒八經的陣地攻堅戰,占據天險並且有空中支援,誰都拿不準是否能夠啃下。

  河對面在爭吵。

  張霄第一次覺得自己手裡的炮不夠用,他忙著標註日軍火力點的座標位置,又忙著指揮炮群按照一營給出的座標進行火力支援。前者為晚上的攻擊準備,而後者為河對面的同袍性命。

  「我需要時間,需要用炮彈一點一點修正彈道,現在我缺的是時間,還有該死的炮!」

  姜泰信追逐在他身旁:「說好了,晚上進攻的時候一定要敲掉日軍火力點,那會少死很多人。」

  「我沒炮,那四門野炮是命,難道要拉出來給日軍飛機炸的稀巴爛?」

  「沒說現在,我相信你,相信!」

  張霄蹲在炮隊鏡後,手上拿著布防圖和炮表:「炮管子都能點菸了,機槍能換槍管,可我炮管子沒法換。」

  「我不打擾你,大半個上江部隊的命在你手裡,不打擾你了。」姜泰信看著入魔瘋癲的張霄,對方是整場戰役最忙碌的人,手裡的炮營是整個上江部隊最要命的。

  ······

  車隊行駛,兩天一夜。

  前面的卡車停下,山林中衝出一群人,他們麻利地將車上的物資搬運下來,然後將傷員送上車。幾乎是不停息,每一個傷員胳膊上都系著區分傷勢的布條,輕傷員暫時留下,維繫住生命的重傷員將會被送往十八號車站的醫院接受進一步治療,還有很多重傷員在野戰醫院進行搶救。

  抗聯醫院的院長徐哲,一身白衣早已被鮮血浸透。

  「獻血,沒病的都去採血點鑑定。」

  「採血點鑑定,傷員急需輸血,任何人都要進行採血鑑定,配過血型的過來抽血。」

  陸北舉起手:「我是o血。」

  剛說了句,陸北就被醫院的護士抓去,狠狠在他胳膊上抽了大半袋子血。

  帳篷里還有其他戰士在抽血,幾乎全是班組長和幹部,這些都是從伯力城野營或者尼布楚野營而來的,他們在野營里接受血型適配。

  被抽了一袋血,陸北覺得精神頭還不錯。

  徐哲院長走進來叮囑採血點的護士:「一定要搞清楚血型,萬一輸錯可是要死人的。」

  「是,院長。」

  他拿起陸北那袋子血看了眼:「再抽點吧,說不定能救一位同志的命呢。」

  話都到這個份上了,陸北還能說什麼,再抽半袋。

  「用得上這麼多血嗎?」

  「不怕用不上,就怕沒用的。」徐哲院長說。

  抽完半袋子血,陸北用無菌棉壓住血管:「傷亡怎麼樣?」

  「很多。」

  丟下一句話,徐哲院長便拎著兩袋子血離開。

  想說原則上必須遵循同血型輸血,但原則在這裡不太管用,能夠完成戰地輸血已經很不錯了,就像徐哲院長說的那樣,不怕用不完,就怕缺。

  走出帳篷,陸北在門口看見蹲著的一個人,對方顯然也是剛剛抽完血,走路都有些打轉。

  「你怎麼在這裡?」

  一旁的警衛班戰士回答道:「報告指揮,他違反上級命令被撤職了。」

  金光俠面色慘白抬頭看向陸北:「陸指揮,請求給我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這樣撤職讓我離開,還不如把我槍斃。真的,槍斃我吧!」

  「先別想死,我了解一下情況再說。」

  「是~~~」金光俠有氣無力地說。

  抽完血,陸北沿著進山地小路往前走,一路上看見傷員不停的送到後方野戰醫院,走了兩公里後他腦袋也有些昏沉。爬上北山,沿著交通壕往指揮部走,裡面正在商議作戰方案。

  剛走進去,陸北就一屁股蹲在彈藥箱上面,抬頭一看發現呂三思臉上也同樣有種病態的白,胳膊夾著一團無菌棉,對方顯然也是剛剛抽完血。

  「情況如何?」

  「各部傷亡都較大,但預定作戰目標已經完成,天黑後將發起第二次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