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求情

  短暫了解現有情況,根據各部隊匯報而來的情況,陸北憂心忡忡,可又顯得很高興。

  他說:「看來沒有我在,部隊照樣能打好仗,若是有一天我犧牲了,也能放心地離開。」

  「呸呸呸,說什麼晦氣話。」

  聽見這樣的話,呂三思很不高興:「五支隊是我們一起建立的,沒了我五支隊還是五支隊,沒了你五支隊就跟沒了魂一樣,我可學不來你那些神仙仗的打法。」

  「你也是五支隊的魂。」

  「噁心,真噁心。」

  說不出來的噁心,兩人認識很多年,感情已經到了說不明的階段,不知道是戰友情還是兄弟情。

  並非是說笑,五支隊的魂有一部分是呂三思,他塑造出五支隊的魂,遊蕩在白山黑水間的幽靈,誓死不退的幽靈。如果沒有呂大頭這小子,陸北說不定會選擇退入蘇聯境內休整,以儲存實力。

  他去過伯力城野營,知道那裡的生活是多麼愜意,比起在東北作戰而言,至少能夠安穩睡覺,衣食不愁,這是很有吸引力的事情。不必擔憂明天就會送死,不必擔憂明天有什麼東西可以果腹,不用擔憂冬天沒有棉衣可以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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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各部匯報而來的戰報,陸北思索著,好像也沒有什麼能夠補充調整的地方,都是在東北戰場摸爬滾打多年的指揮員,也是打過硬仗的,而且也是按照預定作戰計劃執行。

  左右看了幾眼,呂三思詢問道:「聞參謀長怎麼沒跟你一起?」

  「他啊?」陸北說:「在後方野戰醫院慰問傷員,這可是關內兄弟部隊的老傳統,這小子說要代表上級看望。」

  「哦。」

  關內組織領導下軍隊的傳統,從古田開始就規定的事情,關愛傷病員,要求上級領導應當隨時去看望、慰問,對傷病員進行談話,必須站在平等的同志地位用誠懇的態度說話。要求救治傷病員不應該是醫護員的責任,更是上級領導的責任,強調不允許放棄對於任何一位傷病員的關心。

  那是塑造出軍魂的規定,古田的號聲早已經吹到了東北的白山黑水。

  陸北放下戰報詢問道:「你把新二團團長撤職了,怎麼回事?」

  「TMD!」

  呂三思氣不打一處來:「按照預定作戰方案,新一師是佯攻,但必須打出正面主攻的態度以牽扯日軍注意力。老子三令五申,這王八蛋當耳旁風,新一團打的很好,到他新二團接替進攻就糊弄鬼。

  二營小瑞子跟我匯報,說日軍抽調大批兵力增援後方,差點沒攻下日軍後方的野戰醫院和勞工營。二營本身投入兵力速度就很緩慢,他們攻勢減弱,二營差點沒有完成戰術目標,只是撤職,老子恨不得槍斃他!」

  「他遇見我要死要活的,說不讓他回去,不然槍斃他。」

  「那我就槍斃他!」

  陸北擼下衣袖說:「還沒到槍斃的地步,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你讓他滾回去,他一定會自殺。我跟你求個情,撤職這件事我同意,但是別讓他離開部隊。

  殺人不必誅心,罰他去基層連隊當班組長。」

  「你就是心軟,當初對毛大兵是這樣,現在對金光俠也這樣。」

  陸北笑著說:「大兵子現在不是也挺好,要給改正的機會,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先說好,要是他再犯錯誤,我一定會槍斃他!」

  「好好好,依你的。」

  安撫正在氣頭上的呂三思,也就陸北能勸幾句,換做其他人勸怕是呂三思能把對方槍斃。指揮像這樣的戰鬥,呂三思心裡也犯怵,他不想見到在自己指揮之下沒有完成作戰任務。

  「別在外面杵著了,進來吧。」陸北說。

  指揮部外,哭的兩眼通紅的金光俠進來。

  瞧他這樣陸北就來氣,抬腳踹了下:「你娘改嫁了,哭個屁!」

  「是!」

  金光俠擦乾眼淚說:「我向組織保證,今後一定會堅定執行命令,以此為戒!」

  「滾!」陸北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寫了張條子:「現在、立刻去新一團匯報,我看你連長都不夠格,補充進新一團當班長,寫一份檢討書。

  記住不是給我看,是給崔秋海同志和金司令看,也是給周總指揮!」

  「是!」

  「瞧你這幅德行,滾!」

  「是!」

  不想去惹麻煩,陸北之前就和崔秋海聊過,對方放棄擔任新一師師長,而金光俠是他的學生,也是為數不多還活著的學生。有比金光俠更為優秀的學生,但都在廣州起義中犧牲,陸北要給予崔秋海一定的尊重。另外還有金司令,對方名義上是第一路軍第三方面軍指揮,但也是CX義勇軍司令。

  戰地撤職一位團長,這件事還是需要向地委進行匯報的。

  讓陸北出乎意料的是滿洲地委十分尊重上江指揮部的意見,周報中總指揮沒有探究更多,說既然違反軍令撤職降為班長已經是法外開恩。陸北申請上級再調派一位指揮員擔任新二團的團長,人事組織方面還是要尊重滿洲地委的,上江指揮部可不是陸北的一言堂。

  總的來說,陸北對於上江派來的那些幹部,為數不多能認為是優秀的就只有姜泰信,難怪周總指揮會建議他來擔任新一師師長,這小子能夠很清晰認知到現有環境,絕不驕傲和自滿。

  上江的戰事已經進行到無可調整的地步,陸北現在考慮的是在占領河口地區後,如何去突破進入嫩江原。

  「你匯報的改編方案我看過,張蘭生書記說在半個月內會為我們補充兩千名新兵,其中包括由傷愈老兵和各地工人武裝隊組織的一個整編營。

  兩千人,上江地區最後能徵調的兵力,再想從上江地區徵兵就要等十八年後了。」

  呂三思擠出一絲笑容:「十八年後,怕是等不了十八年。」

  抗聯和關東軍的作戰不僅僅將上江地區打成廢墟,還將上江地區的未來給打成廢墟,已經沒有未來了,人口的缺失不是三年五載就能補充的。

  這兩千人是為了應對上江淪陷後所開展的游擊作戰而準備,現在全部都集中起來補充進前線部隊,一旦上江部隊戰敗,那麼也別提什麼堅持上江地區的游擊作戰,一點基礎都沒有。

  說是孤注一擲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