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戰畢!

  數個小時之後,從戰鬥發起之時到如今,敵軍已經徹底無力回天。

  「搶救傷員,打掃戰場!」

  「先搶救傷員,別指著機槍大炮抱著不撒手,那玩意兒是你們的,跑不了。」

  「騎兵部隊向前追擊逃竄敵人,往前追十公里,切不可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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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腦袋上的騎兵尖頭帽插在腰間牛皮武裝帶上,老侯拎著一支步槍站在一架馬車上,馱馬早已經斃命。他正在整隊,將以班組為單位發起衝鋒的隊伍集合集合起來,開始向前追擊逃竄之敵軍。

  「騎兵列隊,以班為單位集合,執行上級命令追擊十公里。記住,十公里。誰都不許冒進,保持隊伍整體性,前隊不要拉太快,後隊跟上。」

  在狹窄的公路上,俘虜被驅趕到河邊的空曠地上,各類武器堆積如山。

  各部隊分工有序,最先做的就是救治傷員,當然是抗聯的傷員,至於偽滿軍的傷員則被有意識的暫且忽略掉,自己都來不及顧,誰還管得上偽滿軍的傷員。

  越來越多的抗聯戰士從公路一側的高地上下來,並非全部,仍保留一部分火力點在高地之上,去警戒不可能出現的敵軍反撲。

  從高地上溜下來,陸北和馮志剛、李兆林一起。

  曹保義抱著兩個裝有地圖的牛皮圓筒跑來:「支隊長,我們連逮住一個大官,是偽滿第三教導隊的代理大隊長關成山。」

  「把人帶過來。」馮志剛很是興奮。

  「是!」

  陸北臉色有些不好看,從腰間摘下水壺遞給曹保義,與他一起同行。

  「謝謝。」接過水壺,曹保義嘿嘿一笑。

  陸北扭頭看了眼正和李兆林指點江山的馮志剛:「老曹,我真的有時候不想批評你,瞧瞧人兄弟部隊是怎麼衝鋒的,你們連是怎麼衝鋒的,顧頭不顧腚。

  一天不給我上眼藥,活著不舒坦是吧?」

  「哎呀,這不是戰鬥激烈嘛!」

  「注意一點嘛!」

  「是!」

  結伴走到一門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邊上,上百個偽軍俘虜抱頭蹲在路邊,其中有個被特別管控的傢伙,腦袋上頂著一團紗布,衛生員正在給他處理傷口。

  胸口激烈的起伏,關成山躺在地上有氣無力看向來人,從陸北身後跟著的警衛員,和警衛員義爾格渾身上下帶著的牛皮公文包、圖紙筒,還有駁殼槍就能看明白,那絕對是抗聯的大官。

  「咋樣?」

  衛生員麻利的用無菌棉塞進他手臂和肩膀上的槍眼裡,那是硬生生塞進去的,將關成山疼的死去活來,眼神也清晰許多。

  「報告支隊長,已經止血了,但是傷口較為嚴重需要緊急做手術縫合。」

  陸北說了句場面話:「把傷口給他包紮好,抗聯是優待俘虜的。」

  「是!」

  關成山心如死灰:「用不著你們優待。」

  「石蘭斌呢?」

  「被撤職關進監獄了,日本人懷疑他有反日嫌疑。」

  隨即,陸北笑道:「那個啥,你們這些人都聽著,這裡我給咱們石大隊長做個證明,他跟我們抗聯沒啥關係。你們有誰要是回去給日寇帶句話,就說咱石蘭斌少將是冤枉的。」

  「哈哈哈~~~」

  聞言,周圍的抗聯戰士們紛紛大笑。

  關成山挪動了身子,找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敢問這位兄弟就是貴軍的指揮官,在下有事不明,能否酌情告之?」

  「但說無妨。」

  「你們主力不是在額爾古納的三河街,怎麼會突然來到伊圖里河,貴軍總指揮部到底位於何處?」

  今個心情不錯,陸北笑著說:「先說總指揮部吧,在三天前他們距離你們不足三十公里,至於來到伊圖里河則是因為看破你們的部署。

  如果是追擊,你們絕不會攜帶大口徑炮火,既然你們攜帶大口徑炮火那肯定不是追擊的,而是駐防固守。想必等貴部抵達根河敖魯古雅後則會就地固守,因為無炮則無防,這點你們跟日軍是一脈相承。

  你部抵達並且固守根河,海拉爾之日軍則會發起進攻,那必將使得我抗聯屈居於興安嶺西北山麓無人區,你們只需沿根河固守,我們抗聯再也無法前出。」

  「貴部轉進太快了,阻擊也很頑強,戰敗不冤。」

  這是心裡話,關成山聽完一席話,那叫一個豁然開朗。

  甭說了,人抗聯早就看穿整個部署,無非是轉進速度太快、阻擊頑強。關成山有些難以相信,但事實擺在他眼前又不得不信。

  按照他的想法,抗聯剛剛在根河的黑頭山地區大戰一場,屬於人疲馬乏,不可能短時間內又奔赴下一個戰場。這是舊軍閥出身軍官的通病,總想著隊伍打完一場仗就需要至少一個星期至半個月的休整,不然軍隊會譁變不滿。

  不是不知道『兵貴神速』這道妙計,實乃這兵他速不起來,首先是要有絕對的服從性和組織性,滿足這一條件的必須是十足的精銳。

  這就關乎軍隊的建設,再好的計策也需要部隊每一位指戰員去堅韌不拔的執行,軍隊建設起不來,指揮員的腦子再好用也不行。

  土老帽們土歸土,軍隊思想建設是點滿的。

  不是說發把槍、說幾句場面話,下面的指戰員就嗷嗷叫的往上沖,軍隊思想綱要不過關,千年前的藩鎮割據已經有了例子,不滿意保准第一個掉頭幹掉上面發號施令的。

  病懨懨的關成山被人抬上擔架,去給馮志剛和李兆林獻俘,獻俘之後那就慢慢等死。

  被人抬上擔架,關成山忽然問:「能否告知閣下姓名和職務?」

  「好啊!」

  山谷中,一陣山風拂過。

  陸北笑著說:「東北抗日聯軍第三路軍第五支隊支隊長陸北。」

  「此役為陸大隊長所指揮?」

  「出謀劃策而已。」

  關成山失落一笑:「關東軍參謀本部對陸大隊長許以陸軍上將軍銜,加獨領一軍之職,不得不說日本人眼光毒辣。可惜,若陸大隊長願意歸順政府,必將為滿洲國及日本國的坐上之賓。」

  「不行。」

  陸北擺擺手:「我這個人有個臭毛病,生下來是腳著地,他不是頭出來的,你知道嗎?」

  「哦!那你母親想必遭了很大的難,這才生下你。」

  「是啊,不過比起頭先著地出來的,我深感母親之痛苦,所以唯有一生恭敬奉養,不願她再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