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難以處理的鋼鐵巨獸

  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勝利者有勝利者的大度,失敗者有失敗者的自傲。

  待關成山被抬走之後,陸北臉上笑容消失。

  聰明人有聰明人的交流方式,那傢伙是一個十足的死硬派,東北講武堂畢業,後在日軍陸軍士官學校學習,一個典型的數典忘祖之人。

  義爾格忽然問:「支隊長,你真是腳先著地的?」

  「咋滴?」

  「有什麼說法嗎,我看那傢伙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拍了拍手,陸北笑著說:「按民俗來說這叫『腳踏蓮花生』,所謂盤生娘娘、站生子,意思是這樣生下來的孩子天生富貴命,是古代帝王之像。

  那傢伙知道我在胡言亂語,所以就生氣了,小肚雞腸沒啥出息。」

  「您真的是腳先出來的?」義爾格還在糾結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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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個屁,老子從娘胎里扯出來的。」

  一片猙獰可怖的戰場上,硝煙瀰漫著,爆坑裡還在冒出裊裊白煙,隨意走幾步就能踩著彈片亦或者子彈頭之類的玩意兒。

  呂三思正在組織戰士們對付那那些大玩意兒,兩門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原來是東北軍的輕型榴彈炮,後來被關東軍所繳獲,為了適應中國戰場的環境和國內生產線配合統一供給,就改為十四式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全重一千三百五十公斤,配合挽馬能夠適應絕大部分戰場。

  還有四門遼造十四式七十七毫米野炮,瀋陽兵工廠原版出廠,看模樣還是八成新。另外還有四門三十七毫米速射炮,都是正兒八經的遼造,以及十二門八十二毫米迫擊炮。

  這幾乎相當於大半個日軍炮兵聯隊編制,饒是陸北瞧見這些純純的鋼鐵就頭皮發麻,要是真挨上這玩意兒一炮,那真是死的連渣都沒有。

  「哎!」

  陸北走過去打趣道:「老呂,你老鄉來看你了。」

  「真是我老鄉,瞧見炮盾上的編號沒,第一批配屬給北大營那幫子傢伙的。」

  「那你得和他多聊聊,你也是北大營出來的。」

  擺擺手,呂三思說:「這不聊的開心,它在怪我當初逃跑的時候沒帶一起,都是用東北老百姓的血汗錢造出來的,沒餵給日本人,倒是把炮彈往生養它的中國人腦袋上砸。」

  「抓緊轉運,大的搬不動搬小的。」

  呂三思說:「優先將速射炮和迫擊炮弄走,這大傢伙先別管。」

  「老呂!」

  一支隊的支隊長張光迪跑來:「你們可不能私吞,給我留兩門。」

  「想要?」陸北笑著問。

  「廢話。」

  「四門野炮,兩門榴彈炮全歸你們了。」

  停下腳步,張光迪用懷疑的眼神看向他們兩個傢伙,兩人同樣不懷好意暗笑著。那可是炮,正兒八經的野戰炮和榴彈炮,打敵人的據點堡壘那真是一炮下去一個,都用不著戰士抱著炸藥包衝鋒。

  拿七十毫米野炮打炮樓碉堡據點多好,事實上真幹過,不過那是在江南的新四軍,黃橋戰役新四軍繳獲國軍的七十五毫米野炮,完事調轉回頭給日軍固守的據點轟了兩炮,給日軍干迷糊了。短短一個月內,日軍修好的據點廢棄了,沒修的也不修了,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深怕新四軍給他們來上一炮,那真叫躲都沒地方躲。

  轟掉幾個據點之後,新四軍就不轟了,但日軍也不修了。

  事實充分證明,有炮不用跟沒有炮不是一回事,誰掐的准在吃飯、拉屎的時候,突然腦袋上就挨了一炮呢?

  ······

  嘻嘻哈哈,兩個人不懷好意。

  「真的?」

  陸北大手一揮:「都給你,你能扛著走不?」

  後知後覺,張光迪也反應過來:「快快快,把迫擊炮和速射炮拉走,這死人玩意兒先別管,炮彈給弄走。甭要這玩意兒了,死人玩意兒。」

  「哈哈哈!」

  「哈哈哈,別客氣啊。」

  張光迪直擺手:「算了,誰愛要誰要。」

  面對數門偌大的鋼鐵巨獸,那真叫一個鬱悶,因為帶著這玩意兒純屬拖累。偽滿軍教導大隊就是被這些玩意兒拖累死的,張光迪可不願意接手。

  比起需要六匹馬拉的巨炮,三十七毫米速射炮那才叫好東西,兩個人能拉著腳架跑,把腳架和炮身一拆,直接可以讓馬馱著走。

  花了大量時間去打掃戰場,先將能帶走的帶走,最後陸北大手一揮先將這幾門大玩意兒就地拆解,把零件丟進山溝子裡藏起來。

  李兆林和大部隊攜帶繳獲武器彈藥離開,留下一部分人做善後工作。

  在河灘邊上,曹大榮正在給被俘虜的偽軍進行思想教育,在他身前放著一個彈藥箱,裡面是成堆的偽滿幣。被俘虜的偽滿軍士兵領取路費和乾糧回家,誰都知道他們跑不掉的,作為登記入冊的人,他們一旦當逃兵被發現,家裡人將會遭到迫害,抗聯將他們放回去,大部分人依舊會重新回到偽滿軍。

  偽滿政府實行的兵役法,從施行之初到日寇戰敗,從未有一名偽滿軍士兵退役回家。

  家是連線一個人的精神寄託,有了家也有了歸宿,也有了牽掛,也有了擔憂。

  陸北正在和呂三思商量事情,一群人圍在大炮周圍費力拆解,幾個偽滿軍炮兵在指導戰士們拆解,面對笨手笨腳的戰士,偽滿軍俘虜只能掛著笑臉去指導,手把手教他們如何拆解。

  「這炮就地掩埋起來,等以後我們實力強大起來再重新利用,現在我們是沒辦法使用的。」

  看了眼腕錶,陸北說:「差不多了。」

  「什麼差不多?」

  「沒事,先拆解吧。」

  山谷公路上,領取到路費和乾糧的偽滿軍俘虜三五一群,幾個老兵剛走沒幾步,就把發給偽滿新兵的路費和乾糧搶走。

  不巧,他們迎面撞上追擊回來的老侯等人。

  烏爾扎布那傢伙騎著馬,作為興安軍出身的軍官,他一眼就瞧出不對勁,掄起馬鞭子給幾個偽滿老兵一頓抽,高大的東洋馬衝擊,幾個剛剛還揚武耀威的老兵頓時歇菜。

  這讓曹大榮很沒面子,他是講規矩的人,也是一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

  政治保衛科的戰士們將那幾個老兵摁住,曹大榮先是一番口頭教育,然後將人拉到河邊,這被他視為屢教不改。曹大榮對組織有著高度忠誠,但抗聯不同於關內八路軍、新四軍,沒有根據地讓他們絕不放過任何機會,有種獨屬於白山黑水間的狠辣態度。

  『砰砰砰——!』

  隨著扳機的扣動,那幾個搶奪新兵俘虜財物的偽滿老兵油子被槍斃,現在那群早已被打崩心態的偽滿軍俘虜,對於那個苦口婆心勸導他們脫離日偽軍,即使回家務農也好過為虎作倀的傢伙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槍聲響起,陸北和呂三思扭頭看了一眼,當做沒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