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匪只要剿滅就成

  「下雪了,估計到開春前也下不了兩次大雪了。」

  坐在一塊裸露的巨石下,在岩石的縫隙中鋪上毯子,呂三思帶著百無聊賴的語氣說。

  所有人都瞅著天空中飄落的雪花,不是那種鵝毛大雪,是帶有細小米粒般的雪。陸北正在擦拭望遠鏡的鏡片,鏡片碰了熱氣凝結成冰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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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訊員宋應勝正在除錯電台,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要麼無聊的抬頭看向天空中飄落的雪花,傷員躲在帳篷里一言不發,寒冷在困擾每一個人。

  好在,於下午兩點多的時候,烏爾扎布帶人回來了。

  「七八十號人,六十多條槍,十幾柄手槍,還有兩挺機關槍。」

  機關槍,不是機槍,是花機關槍。

  還沒來得及歇上幾口氣,烏爾扎布便掏出筆記本和鉛筆,在圖紙上進行作業。這傢伙是專業的,抗聯為數不多從正規軍校畢業的傢伙,雖然是從日偽軍校畢業的,但在專業軍事技術方面足以吊打所有人。

  日軍教官給他調教的極好,圖上作業堪稱標準,在內行人眼裡,幾條線和幾個點在腦海中已經與實際地形融合在一起。


  沒啥戰術,就直接進山寨裡面,擒賊先擒王。準備一批繳獲的武器彈藥擺在山寨外,打著收編的旗號給土匪發放,那土匪可不得屁顛屁顛下山去領武器彈藥。

  攻打伊拉哈火車站的時候不僅繳獲一批武器彈藥,還把守備隊的軍旗給撿了回來,這樣的軍旗每個守備隊都會有一面,一旦丟失不僅守備隊隊長會有麻煩,連帶中隊長、大隊長都得挨上面的訓。這純粹是抗聯想給日軍軍官添堵,人死不要緊,可軍旗丟失就是大罪。

  呂三思問:「你跟那群綹子咋說來著?」

  「就皇軍要收編他們,在這裡設立尖山森林警察大隊,一切按照偽滿軍的待遇。給糧、給軍餉,這群綹子還挺樂意,讓我留下來吃完飯,我說山外面有長官等回話。

  他們送我出山寨,說保證效忠皇軍。」烏爾扎布回道。

  老侯擔憂問道:「會不會太急了?」

  「你以為土匪跟日軍一樣,渾身上下八百個心眼子?」

  「那就按這樣辦唄?」

  最後,陸北一錘定音:「給把日軍的旗子打出來,留下一個班護衛傷員,其他同志全部參加行動。一切行動聽指揮,要是讓土匪逃進山寨里,那玩意兒還真不好打。」

  「是!」

  「是!」

  說干就干,這邊抗聯眾人忙碌起來,將繳獲的武器彈藥還有衣服鞋襪全都準備好,由兩輛馬車拉著,其餘人皆騎在馬上。

  ······

  山寨里。

  大當家把女人揍了頓,從兩人對話的口氣來看就知道那姑娘是被搶上山,被迫給年過半百的傢伙當壓寨夫人。揍完女人,大當家抱著孩子忍不住笑。

  來到隔壁的屋子,堂上掛著『忠義千秋』的牌匾,山寨里一眾大小頭目各個喜笑顏開。這個說自己能當官,以後就不分大當家、二當家了,都是大隊長、中隊長、小隊長。

  「當年張大帥也是綹子出身,他能當上東北王,咱們兄弟也不差。今兒個只是出頭的第一次,日後咱們兄弟升官發財的日子還長著呢!」

  「是啊,咱們日後還有幾十年。」

  一眾大小頭目嘻嘻哈哈,見到大當家抱著娃過來,嗓門更是大。

  大當家已經年過半百,雖然堂口是他拉著人立下的,可兄弟們還年輕氣盛,往後升官發財的日子還多,誰又願意聽一個老不死的。

  面對這無形的示威,大當家笑而不語,這輩子已經值當了。老來得子還能混一個官身,何必再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過日子,下面的兄弟要闖就闖,他只想本本分分過日子。

  造了半輩子孽,現在想安生過日子,天底下好事不能全落他一個人腦袋上。

  說著說著,外面有人跑進來。

  「大哥、四哥、六哥,日本人帶著兩車東西來了。」

  「都有啥東西?」大當家抱著孩子問。

  「沒看清,但一挺野雞脖子是實打實的。」

  聞言,眾人頓時咂舌。這日本人果真捨得下血本,野雞脖子都掏出來,江湖上盛傳日本人為了和抗聯打仗,到處收編山林隊,各種好處一股腦給出去。

  那人又說:「日本人說了,讓咱管事的都下山當面發委任狀,當差的也得下山。說是給放軍銜,之後就按軍銜和職務發軍銜。」

  「嘖!瞧瞧,還是日本人正規。」

  「那可不是,我先給兄弟們趟趟道。」

  說話間,幾個大小頭目都鑽出去,周圍的大小土匪也跟著跑出去。這可關乎自己今後的軍餉,誰能不在乎,剛剛還人滿為患的聚義堂霎時就剩下大當家一個人,他抱著孩子笑吟吟,臉上露出慈祥。

  呼啦一群人下山,陸北看著毫無防備,一個個臉上掛著天真笑容的土匪就犯噁心。

  他們圍成一團,站在馬車邊上,對著裡面的武器彈藥打量,又諂媚的看向軍官打扮的陸北幾人。戰士們持槍戒備,機槍組也已經架好,一旦命令下達將第一時間封鎖上山的小路。

  而呂三思就更入戲,他手裡拿著一沓偽滿幣鈔票,故意讓土匪們瞧見。

  「皇軍,啥時候發委任狀啊?」

  「你們大當家在什麼地方?」烏爾扎布問。

  一個頭目喊道:「管他作甚,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是這個理。」

  在眾人不滿中,只見大當家不急不緩的下了山寨,人群頓時安靜下來。他環視剛剛還不安分的幾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完看向陸北等人,似乎在宣示自己的權力。

  他才是這個山寨的主人,這股土匪唯一的話事人,這這片山林子的霸主。

  「都他娘的精神點,別丟份,傳出去還以為老子治家不嚴。」

  坐在馬背上,陸北直接說:「你們就是『賽梁山』。」

  「不錯。」

  大當家頗為得意:「在下外號小宋江~~~」

  話音未落,隨著陸北一揮手,周圍嚴陣以待的戰士們扣動扳機,架設的數挺機槍開火,對準這群毫無防備的土匪射擊。頓時,血霧伴隨著細雪飄蕩,一茬一茬的土匪倒在地上。

  剿匪甭管咋剿,只要剿沒就成。

  『噠噠噠······』

  『噠噠噠~~~』

  機槍吐出的火舌不斷舔倒站立著的土匪,子彈一發一發鑽進他們的身體,站在後面的土匪還想要逃竄,只不過機槍的交叉火力已經封鎖住上山的羊腸小道。

  沒兩分鐘,機槍的槍口散發著火藥的喧囂,戰士們手持步槍挨個對倒地未死的土匪進行補刀,刺刀挑破他們的喉嚨,幾個未死的土匪手腳並用想要爬出這片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