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思考問題的方式

  教人打仗是一件很耗費心力的一件事,但烏爾扎布的學習能力極強,他本身就在偽滿興安騎兵軍官學校學習過,只不過是疏於戰陣。

  他是屬於一點即通的型別,很多時候只需要陸北稍稍提醒一二。

  眾人蹲在隔壁山頭的林子裡觀察山寨情況。

  「這樣式的壓根兒沒有一點法子,太噁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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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爾扎布在評價土匪的箭垛圍牆,這群土匪天真固執的用碎石搭建了三道圍牆,均是沿著上山的羊腸小道搭建,每一道圍牆只有一個僅供兩人並肩同行的耳門。

  難怪『賽梁山』這群土匪能夠活躍十幾年,這與他們如此讓人乍舌的防禦工事脫不開干係,沒有人會想著去衝擊這樣的土匪山寨。

  但這樣的工事只能防範攜帶輕武器的傢伙們,而抗聯擁有擲彈筒這種流氓武器,敲這樣的火力點一敲一個準。

  他們對於『賽梁山』這群土匪知之甚少,只知道他們有百十號人,算是這地界上最大的土匪團伙。

  「這啥都瞧不出來,咋打啊?」烏爾扎布詢問。

  陸北放下望遠鏡說:「你披著日本人的皮怕啥,帶幾個兵去問話,說皇軍要收編他們組建森林警察大隊,以後每個月按時發糧發軍餉。

  你腦子活泛些,別總吊死在歪脖子樹上。」

  「這能行?」

  「新鮮,東北這地界除了咱抗聯,誰還敢跟日本人對著干?」

  思索一二,烏爾扎布猛地一拍大腿,別說這真還是一個好辦法。打著收編他們的幌子,這匪眾的武裝人員和火力不就清晰了,估計這群土匪還巴不得要吃『皇糧』。

  這就是對於戰鬥的思考方式不同,換句話說就是這群人太老實了,打仗就本本分分的打仗。老祖宗幾千年前就說了兵者詭道也,不玩心眼子打什麼仗,一輩子也就當炮灰填線的命,能害死不少部下。

  只要結果是好的,陸北不在乎戰士們能玩出什麼花樣來,沒活可以不整,但沒必要硬整。

  烏爾扎布帶著一個班的戰士下山,大搖大擺的騎馬來到山寨外面,放哨的土匪瞧見他們,立刻從屋子裡鑽出幾十號的土匪。

  「大當家!」

  山寨里,一間用碎石木頭搭建砌成的屋子內,一個男人躺在炕上逗弄不滿周歲的孩子,在炕上的一角還有個年輕女子正在縫縫補補。

  外面有人跑進來,向男人訴說山寨外面的事情。

  聞言,男人高興的輕吻懷中的孩子:「咋說來著,爺們兒就是王侯將相的命,現在連日本人都要招安老子,招安好啊,招安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孩兒他娘,咱以後就不用在這山窩窩住了,招安後爺們兒給你在城裡整個院子,再置買田地,叫你也過過不愁吃穿的日子。」

  「大當家,要請進來了嗎?」

  「老四、老六咋說?」

  手下樂的咧嘴:「都樂意唄,吃皇糧誰不樂意。」

  「那就把日本貴客請進來。」男人放下孩子。

  這時,坐在土炕一角縫縫補補的年輕女子出聲:「給日本人賣命,那是要跟抗聯打仗的,人家抗聯都是天兵天將下凡,你們算什麼東西。

  人家抗聯能治日本人,治你們也就順帶手的事情。」

  「嫂子,這話可晦氣。」手下挺不滿。

  男人穿上鞋子揮揮手:「這娘們兒甭管,等進了城,過上少奶奶的日子就明白了。啥狗幾把抗聯,真有那能耐東北還能被日本人占這些年?」

  出了屋,山寨里幾個頭目都聚在一起。

  幾人都不是什麼英雄好漢,更何況老張家的例子就在眼前,當年老張也是土匪出身被招安收編,這才一步一步混上『東北王』。當土匪就是為了招安,招安就是為了當官,一整套流程在這裡。

  「招安不?」男人看向幾個手下頭目。

  「招安唄。」

  「那肯定招安啊!」

  問這話屬於是心照不宣,連商量商量的心思都沒有。

  烏爾扎布本來還以為會等上一天,沒想到對方速度會如此之快,直接大開山寨邀請他們一行人進山詳細商量。這群土匪甚至連烏爾扎布是什麼衙門的都不問,只看他身上那層皮。

  拄著軍刀,烏爾扎布將日軍的傲慢給裝了個七七八八,他在興安軍官學校時日本教官就這個德行。

  在眾人的簇擁下,來到一間屋子,在主座的上面還掛著一副牌匾——『忠義千秋』。

  烏爾扎布乍一看,這估計是從某個關二爺的廟裡弄來的,這群土匪大概連字都不認識,還能指望他們有什麼文化。

  落座後,烏爾扎布用協和語混雜日語說話,把一眾土匪給唬得一愣一愣。

  「你們有多少人,多少銃?」

  從人群中走出來一位長袍男人,先是拱手對著烏爾扎布一禮,而後對坐在主位上的大當家抱拳行禮。

  「回皇軍的話,俺們七八十口子,大銃六十三、小銃一十二,還有兩挺機關槍鎮山寨。這火力放正規軍也是頭一號,俺們招安歸招安,這軍餉糧餉得說好。

  皇軍您滿嫩江原打聽打聽,誰不知道咱『賽梁山』的名號,只要皇軍真心招安,俺們在綠林中也是有一定聲望,倒時振臂一呼,從者如雲。」

  烏爾扎布直接將他在興安軍時的軍餉待遇說出來,給說的一板一眼。

  聊完山寨里的土匪數量和武器火力,他們又領著烏爾扎布他們在山寨中巡視,炫耀山寨的防禦工事。路過一間屋子,門口站著一位抱著孩子的年輕女子,從眉眼間就能瞧出對方的年紀,大概在十六七歲左右。

  對方看著身穿日軍軍服的烏爾扎布一行人,烏爾扎布也看向對方。

  大當家忙不迭將女人給推進屋子裡:「你他娘的欠收拾,不知道日本人在外面還盯著看,想讓日本人弄你啊,賤貨玩意兒!」

  「給誰弄不是弄,總比你這糟老頭兒好。」

  「媽的,欠收拾了是吧!」

  在幾個頭目諂媚的笑容下,烏爾扎布一行人被引走,繼續去巡視其他山寨險要之地。

  ······

  山外。

  陸北讓一個戰鬥組的戰士留在原地監視警戒,自己則提著步槍離開。來到數里外的隊伍臨時宿營地,呂三思正在招呼搭帳篷把傷員安置好。

  現在就等烏爾扎布他們回來,等摸清楚這股土匪的兵力和火力,那就直接順手給滅了。

  而且這大晚上的也挺冷,野外住帳篷裡面總也不是事,傷員也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