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匪,任何時候都要剿,不剿不行

  這邊打的火熱,雖說在發起進攻的時候,陸北就約定好讓呂三思派人將電話線和電線全給剪掉,可歷來的小心謹慎一直在提醒陸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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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田鎮那檔子事肯定藏不住,日本人現在也緊張的很,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例行通話,電話打不通就會派人過去檢視。

  此地不宜久留,抓緊時間打掃戰場。

  倉庫里成堆的軍需品肯定是帶不走的,依舊是老辦法,能帶多少帶多少,帶不走給一把火給燒了。在火車站的貨列軌道上還停留著兩個火車頭,陸北給整了個餿主意,將手雷給丟火車站邊上那堆燃煤里,烏黑的91式手雷裹上煤炭粉末,乍一看還真看不出來。

  這裡倉庫熊熊燃燒,在鎮子裡也在燃燒,呂三思帶人把鎮公所和偽軍警署都給燒了。

  燒完偽軍警署和鎮公所,呂三思他們帶著兩架馬爬犁過來匯合,看樣子是把日本商店和銀行都給搶了。日本人開商店還有銀行很有規矩,都是在鐵路沿線的鄉鎮開辦,打一個鐵路沿線鄉鎮,那抗聯很長一段時間都吃喝不愁。

  抗聯是一個很複雜的抗日武裝,裡面有隊伍躲在山林子裡自己開荒種地,打著打著把自己打沒了,也有隊伍守著公路、鐵路線過日子,日本人吃啥,他們就跟著吃啥。

  「都收拾好了,隨時可以撤退。」呂三思找到陸北。

  換上新鞋子的陸北走路都帶風:「那就撤吧,往尖山撤,摟草打兔子順道給那啥『賽梁山』給滅了。這群狗玩意兒取名還真有趣,水滸好好在招安,我看他們也想招安。」

  「正好咱們可以在土匪山寨里休整兩天。」

  招呼轉運傷員,瞧見有傷員,呂三思也不惦記他從日本商店弄來的副食品,讓戰士們自行往兜里裝,把馬爬犁空出來轉運重傷員,輕傷員騎馬也能跟上隊伍。

  而犧牲的戰士遺體,只能遺棄在現場,連挖個土坑草草掩埋都做不到,凍土層是真的挖不動。只能從他們的挎包里取出軍帽蓋在臉上,將日軍軍服上的標識全部去除。

  呂三思隨著田瑞、烏爾扎布的腳步,在犧牲戰友的遺體旁徘徊。烏爾扎布已經流過一遍淚,他在遺體旁沉默著,田瑞早已見慣生死,正在向呂三思匯報犧牲的戰士名諱。

  與其說見慣生死,不如說支部書記的身份,讓這位少年必須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沒人想見一位哭哭啼啼的支部書記,田瑞過度的少年老成

  記錄下犧牲的戰友姓名,呂三思拍打烏爾扎布的肩膀,看了看被打上抗聯標記,青澀稚嫩的臉龐上覆蓋著紅色五角星軍帽的遺體。

  「」

  忙活大半夜,伊拉哈鎮的老百姓也膽戰心驚大半夜,直到瞧見鎮公所和偽軍警署燃起熊熊大火,老百姓也明白抗聯打了勝仗。

  路過鎮子的街道時,兩側的屋簷下站滿老百姓,瞧見身穿日軍衣服的抗聯還嚇了一跳,直到戰士們滿嘴東北話。

  陸北落在隊伍後面對送行的群眾抱拳鞠躬:「老鄉們,諸位兄弟姐妹們。我們犧牲不少戰士,軍情緊急無法入土為安,勞煩父老鄉親們見到遺體,能夠幫把手給入土為安。

  我在這裡拜謝了,多謝了!」

  說罷,陸北抬手敬禮。

  漢奸可恨是可恨,但東北老百姓大多數還是實在的,楊司令的遺體被日軍棄之荒野,也是當地群眾大半夜偷偷帶回去入土為安。

  而且,陸北覺得一聲招呼也不打,就這樣離開太過冒昧。

  不指望太多,如果有父老鄉親願意幫把手入土為安,那的確是極好的。

  從伊拉哈鎮出去,剛出鎮子準備往東去尖山,在鎮子外的公路上有個人攔路,是給抗聯提供情報那老頭兒。

  「咋樣啦,俺聽槍炮聲可是打了大半夜。」

  「大獲全勝。」

  老漢喜出望外:「那感情好,你們這就走?」


  「那行吧,你們走吧。」

  站在公路邊,隨著騎兵隊伍路過,老漢突然跪在地上磕頭。

  「抗聯的好漢,你們要說話算數,給俺們幾家報仇。這輩子就指望你們給俺們窮苦人撐腰,下輩子俺給你們當牛做馬,要給俺們窮苦人撐腰啊!」

  話音在寒風中飄蕩,路過的騎兵戰士們回頭看了眼跪地磕頭的老漢。

  老頭是誰叫啥,不知道,就連那個有些瘋癲的婦人和孩子叫啥都不知道,他們有一個統稱的稱呼『窮苦人』。老天爺是不講公理的,世間的公道到底還是得由人做主給討回來。

  自詡為『窮苦人』的鐵哥們,是老百姓的軍隊,不知道還能有個不知情的藉口,現在知道了,那肯定要討回一個公道。

  土匪任何時候都要剿,不剿不行!

  幾乎是馬不停蹄,打完一場仗就要立刻奔赴下一個戰場,這事對於抗聯來說已經極為習慣,日本人真要發起瘋了,追個十天半個月也不是沒有見過。

  ······

  東北的冬季漫長,從十月份到來年的四月份,都是寒冬所籠罩。

  樹枝上掛著晶瑩碧透的霧凇,離開公路一頭扎進一條鄉間土路上,道路兩側的山林稠密起來。打完伊拉哈鎮過去兩天,據訥河地委用電台通報的訊息,陸北他們燒的軍服是準備給日軍第一師團送去的,價值數十萬元。

  日寇已經知道有一支身穿他們軍服的抗聯騎兵部隊到處遊蕩,現在他們看誰都不對勁,就算是自己人也得接受檢查。

  在一片密林山腳下,陸北單手拎著槍,左右身後各有一個戰鬥小組,正在緩緩向前方山谷摸過去。那地方就是所謂『賽梁山』匪眾的老巢,肉眼可見在半山腰有一個山寨民居。

  緩緩摸過去,陸北蹲在一處灌木叢後觀察山寨的情況,雖說是打土匪,但也是一次極好的戰術訓練。陸北不遺餘力的教授烏爾扎布他們該如何突然的發起一次進攻,在第一時間將敵人的有生力量給消滅掉。

  首先是完善的偵察,觀察整個戰場的地形和敵軍兵力、火力點情況。

  烏爾扎布趴在陸北身旁,盡力去學習領悟這些用生命總結出來的經驗。

  山寨在一個山谷中依山而建,山下是一片收割過後的農田,山間還有牛羊在漫無目的遊蕩,山寨就十幾間屋子,與其說是土匪窩,倒不如說是一個富有生活氣息村落。

  唯獨在山寨最高處的幾間屋子外,用碎石搭建的箭垛防禦公式,證明這座山寨絕非普通的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