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老侯的故事

  一聲如喪考妣的叫喊聲響起,河灘荒野上的偽滿軍如山豬般亂竄,又再一次開始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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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啊!」

  「抗聯殺過來了!」

  害怕逃跑而遭受懲罰的老兵油子故意叫喊,鼓譟不知情的偽滿軍士兵潰散,而後跟在他們身後,用跑在前頭的潰兵給自己在雷區中開路。

  有時候老兵瞎嚷嚷並非提醒,而是讓新兵替自己趟雷區,跑的快的是並非老兵,而跑的慢的是必定是傻子,跑的不快不慢混跡其中,時刻都停下腳步觀察周圍情況的,則是真正聰明人。

  見周圍蘆葦叢中不斷有潰兵跑過,見大勢已去的少將軍官無可奈何,實際上他們並未損失太多兵力,公路伏擊戰只損失小兩百人,更多是被迫擊炮、擲榴彈、手榴彈殺傷。

  與此同時。

  山崗上的陸北正舉著望遠鏡,趴在陣地上觀察蘆葦叢中的痕跡,河灘荒原里蘆葦灌木不停的晃動。

  二連已經下了山崗,在公路大搖大擺的布置陣地向前推進,擲榴彈不斷落在河灘荒原里,就是要把草叢裡的『豬』趕出去,裡面有大貨。

  貨真價實的大貨,偽滿軍第三軍管區第十四混成旅少將旅長王作震!

  「給老子逮住他,抓住王作震!」老侯嚷嚷著。

  他倒是認識此人,早年吉林自衛軍餘部退守鶴崗一帶,王作震投降便投降,但他跑到鶴崗勸降東北軍三旅五團的將士,使得三旅五團分崩離析,一部分人選擇加入抗日游擊隊,另外一批投降的人被改編為鶴崗煤礦礦警隊。

  老侯當時就在三旅五團,得知遇見老熟人,他急的跟猴子似的抓耳撓腮。

  而陸北也才知道,原來老侯居然原來是東北軍的,他還以為這蒙古小老虎是抗聯游擊隊的老戰士。

  在遠處公路上,不斷有偽滿軍潰兵從草叢中衝出來,爭先恐後逃竄。

  見殘存的偽滿軍大部開始潰散逃離,陸北下令追擊,並不進入河灘荒原里的草叢搜剿,萬一踩到詭雷傷著,陸北得心疼死。

  ······

  此時。

  前方槍炮聲不斷傳來,落在偽滿軍後面的三軍新編三師正在『十道崗』圍繞公路構築陣地。

  作為指揮官的許亨植軍長有些擔心,雖知道五支隊戰鬥力強悍,在三江地區一天一夜擊潰剿滅偽滿軍兩個步兵團,可打仗這事誰都說不準。

  敵眾我寡,能否擊潰偽滿軍第十七步兵團是一個大問題。

  從槍炮聲響起,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公路拐角處出現十幾名偽滿軍潰兵,那傢伙撒丫子狂奔,後面不斷有零星潰兵出現。

  許亨植軍長命令新三師的戰士們放進了打,新編第三師大部分都是西征而來的三軍老兵,也有一部分新入伍的戰士,幾十名新兵第一次打這樣大陣仗的戰鬥,甚至有幾名新兵尿褲襠了。

  見先頭十幾名潰兵沿著公路狂奔,在跑到陣地時,忽然從左右兩側的山坡和草叢裡殺出人來。

  「不許動,繳槍不殺!」

  「不許動!」

  那十幾名潰兵見才出狼窩又進虎穴,簡直是欲哭無淚,十幾個潰兵就四五個人還沒忘記把槍帶上。面對殺氣騰騰的新三師戰士們,潰兵們利落的把武器彈藥全丟下,高舉雙手。

  戰士們將他們押送至後側林子外的荒地里,許亨植趕忙跑過去詢問,得知五支隊才打不到十分鐘,偽滿軍就開始潰散,第十七步兵團的團長組織士兵卸下武器彈藥的時候被炸死,屍骨無存。

  他們跑的快,在團長被打死後就跑了,其他的便不知曉。

  前方槍炮聲還在繼續,公路拐角處時不時有零零散散的偽軍潰兵逃竄,許亨植一面命令戰士們嚴陣以待,一面收繳俘虜,來一個抓一個。

  守住待兔守了半個多小時,光俘虜就抓了小兩百人。

  漸漸地,前方槍炮聲停滯下來,公路拐角處出現的偽滿軍潰兵越來越多,許亨植也懶得轉移俘虜了,直接在山崗下開了收留站。

  從公路拐角處跑出來的偽滿軍氣喘吁吁,瞧見前面自家兄弟正在排隊投降,抗聯把他們屁股給抄了。

  這仗沒法打,認命的偽滿軍潰兵乖乖高舉武器走去投降,一小撮手裡有血債的偽滿軍鑽進草窩子裡繼續跑,許亨植也不在意。

  這邊忙著收攏偽滿軍俘虜,只聽見不遠處又是槍聲四起,連綿不絕的偽滿軍士兵從公路拐角處倉皇逃跑,緊接著馬蹄聲傳來。

  只見抗聯騎兵隊正追著偽軍趕,揮舞馬刀呵斥沿途偽滿軍放下武器投降,而在偽軍潰兵中有一個異常顯眼的圈子,幾十名偽軍圍成一團,還在向後射擊。

  這還了得,許亨植命令一團戰士夾擊。

  後面騎兵追,前面步兵打,瞧見抗聯抄了後路的偽滿軍望風而降,抱頭蹲在路邊,只有那個圈子還在負隅頑抗。

  陸北騎著戰馬追擊,舉起步槍直指正在負隅頑抗的偽滿軍餘部,沖在最前面的老侯抬手揮砍劈死一名偽軍士兵,隔著老遠距離便丟出手榴彈。

  『嘭——!』

  隨著手榴彈爆炸,那團聚在一起負隅頑抗的偽滿軍見前後夾擊,追擊的抗聯騎兵部隊殺來,手中的武器像是著火似的丟在地上。

  頃刻間,公路上只剩下七八名偽滿軍,還都是軍官,其中護著一個傷員。幾人面露狠色,即使被抗聯殺到眼前,似乎並沒有放下武器的念頭。

  老侯率領一連騎兵部隊圍繞他們轉圈,提刀指向他們:「誰是王作震,老子來找你啦!」

  「去你媽的!」

  護在王作震身前的軍官舉起手槍,手上剛剛有點小動作,一發子彈射入他的腦袋,陸北舉著步槍麻利的換彈。剩下那幾名偽軍軍官均有死志,準備拼死一搏。

  忽然。

  受傷的王作震出聲道:「把槍放下,聽兄弟話里有別的意思,認識王某?」

  「大哥!」

  「咱們兄弟幾人同生共死,下了陰曹地府繼續當兄弟。」

  「放下槍。」

  王作震艱難的抬起手,從腰間皮帶上取出一支精緻的轉輪手槍丟地上,其他人還是有些不為所動,王作震面露怒意,他們才不情不願的放下武器。

  「兄弟,要殺要剮朝我一人,放了我兄弟幾人。」王作震故作豪邁。

  「我們抗聯不殺俘虜。」

  騎著馬,陸北走過去。

  周圍的戰士紛紛拉動韁繩,讓開道路。

  王作震躺在副官懷中:「你是何人?」

  「這是我們支隊長。」

  老侯下馬,拎著馬刀不懷好意:「王作震,老子找了你七年,七年!

  王八蛋玩意兒,你這個畜生躲在這裡,老子今天要殺了你,告慰三旅五團的兄弟。趙永富已經被老子砍了,現在就輪到你了,還有王夢九那個王八蛋,都要死!」

  聽見熟悉的番號,剛才還頗有英雄豪邁之氣的王作震渾身一顫,眼神萬分驚恐看向老侯。

  「你是鶴崗第五團的?」

  舉起馬刀,老侯訕訕一笑:「記起來了,當年你小子勸降老五團,我帶著幾十號兄弟跑出鶴崗煤礦,到蘿北找到夏雲傑參加抗日游擊隊。

  二營副營長趙永富當了鶴崗礦警隊隊長,老子跟著夏雲傑打進煤礦,一刀給那癟犢子玩意兒給劈死,那些當年投降要殺我們的人,老子都記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