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十二道崗

  大大咧咧的偽滿軍壓根沒意識到公路山崗上的陣地,在抵達十二道崗後,勉強維持的行軍隊形徹底散掉,不少人直接跑去河裡打水洗臉。

  當迫擊炮炮彈伴隨擲榴彈落下,煙霧和塵土在人群中炸開花,突然遭遇炮擊,偽滿軍頓時四散開來,山崗陣地上各種火力傾瀉而下,雖然敵眾我寡,山崗陣地上的火力也並不密集。

  第五支隊只有百餘人,為了伏擊偽滿軍,陸北甚至拉上輜重隊的戰士。

  憑藉步槍火力是無法擊垮對方,最大的殺傷武器是迫擊炮和擲彈筒,三門迫擊炮肆無忌憚發射炮彈,而擲彈筒這玩意兒五支隊每個班都配備兩具,足足十幾具擲彈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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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要命的是手榴彈,早在長水河戰鬥繳獲的大量手榴彈成為利器,只有一部分老兵從容不迫的用步槍點射重要目標,其他戰士幾乎都在玩命兒丟手榴彈。

  手榴彈不要錢的往山崗下公路丟,一枚接著一枚,在公路上連環炸開。

  『嘭嘭嘭~~~』

  『嘭~~~』

  僅僅是一個碰面,偽滿軍第十七步兵團便開始潰散,但只是小規模的潰散。五支隊的兵力差距太大,雖然能夠有效殺傷敵軍,但無法造成他們完全潰散。

  亂散的偽滿軍士兵抱頭鼠竄,手腳並用朝著河灘荒地跑去,因為在那個地方遭受的火力較少。

  落在公路後面的汽車想要倒車,反坦克步槍一發穿甲彈擊中車頭,汽車徹底報廢,一發又一發的二十毫米穿甲彈射出,將兩輛卡車打成廢鐵,車上的司機慌亂鑽出駕駛室,躲在汽車輪轂後。

  事實上躲在汽車車門或者車廂後無濟於事,一枚子彈就能穿過,汽車輪轂和車頭位置才是鋼材最密集的地方,能有效防止子彈擊中。

  看著山崗下的混亂戰場,陸北還準備下令,只見呂三思取出用樹枝和碎布製作成的棋子,向後方炮兵陣地打旗語,下令炮火延伸。

  站在山崗上,呂三思那傢伙也是不怕死,打完旗語後被宋三猛地拽住褲腿,將他從陣地上拽下去。

  又是一輪炮彈齊射,短暫過後,接到旗語訊號的熊雲命令炮火延伸。

  高爆榴彈的破片飛舞,為數不多的幾枚燒夷彈炸下去,目標直指被反坦克步槍打癱瘓的汽車,敵軍軍官正在指揮偽滿軍士兵將車廂內的武器彈藥卸下來。

  一發燒夷彈落在汽車一側,凝固汽油灑落汽車的防水帆布上,濃濃黑煙燃燒,偽滿軍士兵在軍官的催促下,手忙腳亂將車廂內的重機槍、迫擊炮搬出來,又是一發炮彈落下,殺傷破片讓周圍十餘米範圍死傷慘重。

  幾名膽大的戰士在戰鬥組組長的帶領下,悄悄摸到汽車旁的山坡上,開始肆無忌憚丟擲手榴彈,冒著炮火的偽滿軍剛剛抬起頭,只見一枚一枚的手榴彈不斷落在腦袋上。

  爆炸聲連環響起,兩輛卡車徹底被炸成廢鐵,爆炸引發車廂內武器彈藥的殉爆,大地為之一顫,空氣中都迴蕩著氣浪波紋。

  兩輛卡車徹底被炸成廢鐵,洶洶火焰燃燒著,黑煙直上雲霄。

  山崗陣地上。

  重機槍轟鳴著,彈板不斷送入槍機中,機槍手一茬一茬收割人命,波瀾不驚的臉上毫無憐憫。偽滿軍倉皇逃離公路,一部分溜的快的往回跑,更多則是偽滿軍軍官集中在河灘荒地中。

  炮火不斷延伸著,三百米、五百米,八百米······

  那是足足兩三公里寬的河灘荒地,高高的蘆葦叢中,高爆榴彈不斷落下,驅趕偽滿軍躲進灌木蘆葦中。

  蘆葦叢中連綿不絕響起爆炸聲,搶先抵達十二道崗後,被偽滿軍第十七團行軍速度氣到不行的陸北,他發現有充足的時間,便在蘆葦叢中布置下手榴彈詭雷。

  一小撮、一小撮的潰兵闖進去,發現步入另一個死亡區域,在倉皇逃跑時,還需留神腳下的詭雷陷阱。

  漸漸地······

  公路上屍橫遍野,槍聲也稀疏起來,見偽滿軍躲進蘆葦叢中,陸北便下令停止射擊。

  「去!」

  陸北一指山崗下公路:「給我弄兩個活口過來,只要沒死都成。」

  「是!」

  接到命令,金智勇帶領一個班的戰士溜下山坡,提槍緩緩靠近戰場。

  兩個戰鬥組的戰士衝到公路一側持槍警戒,金智勇帶著幾個人在死人堆里翻找,看看是否有活的。

  ······

  而在蘆葦叢中。

  一名少將軍官捂著胳膊,在身旁隨從下躺在草窩子裡,周圍聚集著近百號人。

  「長官,遇見硬茬了。」

  那名少將軍官被擲榴彈破片波及,身上足足中了四五片彈片,一發破片扎入他的腰間脊椎,疼的他眼淚都落下。身旁的隨從手下將他小心翼翼放在草窩子裡,抬起頭四處尋找。

  「癟犢子玩意兒,衛生兵!TMD衛生兵死哪兒去了?」

  「衛生兵!」

  呼喚幾聲,周圍近百號潰兵無動於衷。

  忽然,人群中傳來聲音:「被打散了,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誰有醫療包?」副官隨從問。

  「都在車上,車被打炸了。」

  疼的不行的少將軍官咬著牙問:「TMD!日本人不會拿咱們當抗聯打了吧,弄清楚山崗子上是誰了沒?」

  「不是日本人,瞧了幾眼,山崗子上的人穿著老百姓衣服,頭戴尖頭紅星帽。」

  「抗聯,是抗聯!」

  另外一人叫罵:「去你娘,抗聯打仗能這麼猛,老子瞧的真真的,山崗子上槍聲沒多少,頂天一百來條槍,炮賊TMD的多。」

  「不是抗聯,東北這地界兒誰敢打咱們,毛子南下了,沒聽見聲兒啊?」

  「聽聽,三八大蓋,毛子用日本人的槍?」

  「難不成真是抗聯五支隊?」

  一名偽滿軍上尉心有餘悸說:「聽說這群匪寇賊拉狠,在三江省一天一夜打沒兩個滿洲軍步兵團,訥河、克東都是他們打的,這年頭敢跟日本人對著干,就他們最狠了。」

  「少嘚吧嘚。」

  隨從副官撕下襯衣,給少將軍官包紮傷口。

  那名少將軍官勉強抬起頭來:「還有多少人,這仗打不得,跑吧。」

  「跟著咱們的就這點,抗聯第一輪炮火覆蓋下來部隊就散了,郭團長帶人從汽車上搬卸武器,給抗聯打死了。」

  聽聞長官要撤退,周圍聚攏過來的偽滿軍潰兵撒丫子跑路,話音剛落就跑沒一半人,剩下的幾十號人都是他的死忠心腹。

  「抗聯打炮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天空中響起嗚咽聲,數發炮彈落在蘆葦叢中,落下的炮彈是凝固汽油彈,也就是燒夷彈。沾惹上凝固汽油的蘆葦叢開始燃燒,隨著山風吹拂頓時燃起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