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慢悠悠趕路的偽滿軍不同,陸北率領第五支隊正在山林間癲狂趕路。
十二道崗,歐根河有一條支流匯入主幹河流,形成一個衝擊平原,西側險要難以通行,而東側則是原野沃土,一馬平川的衝擊平原,而十二道崗則是支流和主流匯集的一個制高點高地。
無論是第五支隊,還是三軍新編第三師都在做同樣一件事,搶在偽滿軍之前抵達歐根河,占領十二道崗高地。
許亨植率領的三軍新編第三師活動在豐田鎮山區,正好在歐根河東側,而五支隊則需要渡過歐根河才能占領十二道崗高地。
忍受著蚊蟲叮咬,汗漬粘稠難受,陸北見騎兵部隊在山林間行動緩慢,便下令丟下馬匹和物資補給,由輜重隊殿後追趕,其餘人員攜帶武器彈藥直奔十二道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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癲狂,五支隊的戰士們陷入癲狂的境地,丟下馬匹快速在山林間奔走。
哪怕是被枝蔓樹根絆倒,撿起掉落的武器彈藥繼續奔跑,所有人都沉默著在山林間穿行,這群東北佬發起狠來,簡直讓人覺得害怕。
皇天不負有心人,當偽滿軍還在沿著歐根河一路遊山玩水時,五支隊入魔似的追趕。
晚上,偽滿軍就地紮營休息,五支隊還在行軍,三軍新編第三師也在行軍趕路,以至於陸北率領五支隊臨時砍伐樹木在水流緩慢處搭建簡易木橋,甚至在十二道崗高地構築工事。
完事還休息幾個小時,左等右等也不見,向許亨植軍長發報詢問,得知新編第三師發現偽滿軍還在吃飯,距離十二道崗高地還有十公里左右。
許亨植軍長跟在偽滿軍後面,他們在晚上的時候發現在歐根河紮營的偽滿軍,偽滿軍行軍速度之拖拉,讓急著打仗的許亨植軍長氣的不行。
六七十公路的路,偽滿軍用了兩天一夜,簡直是讓人無話可說。
把偽軍當日軍打,事實證明極有可能造成自己鬱悶至極。
見此,陸北只能通報許亨植軍長,讓他們在背後襲擊,一場伏擊殲滅戰,硬生生被偽滿軍造孽造成圍殲戰,前後夾擊那種。
「媽的!」
蹲在散兵坑裡的陸北大罵,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現在才中午十二點半,這群人是想幹嘛?
不僅僅是陸北在罵,周圍累死累活跑到虛脫,衣服都被樹枝掛爛,顧不上拉屎吃飯的戰士們都在罵。
打仗呢!
真當在遊山玩水?
同樣鬱悶的呂三思正蹲在重機槍巢里,用針線給一名戰士縫補褲子,操作重機槍的戰士是一名老兵,也是一名從偽滿軍中起義的原東北軍士兵。
有些技術活兒,窮哥們兒真不會,事實上抗聯中的骨幹基層戰士,很大一部分都是原東北軍士兵。
「別罵了,您老把褲子扒下來,我給縫縫。」呂三思補好一條褲子,把目光投向陸北露出的大腿上。
「縫個屁,待會兒穿新的。」
撓撓頭,呂三思收起針線包:「還真是,待會兒穿新的吧。」
蹲在戰壕、散兵坑裡的一部分戰士們紛紛放下針線,打完偽滿軍,大家就穿新衣服,縫個屁!
偽滿軍行軍速度之拖拉,戰士們在戰壕吃飽喝足里打了一個盹兒,這時騎兵斥候才返回匯報,稱敵軍已經距離此地不過二里地。
陸北看了下腕錶,現在下午四點多,感情對方還抽空吃了一個午飯。
遠遠地,在公路拐角處出現一隊散漫的偽軍騎兵部隊,後面稀稀拉拉跟著幾百人,最後面是兩輛汽車,不斷摁響喇叭催促前面計程車兵前進,亂糟糟跟趕鴨子似的。
「準備戰鬥!」
「準備戰鬥!」
命令在山崗上響起,構築的工事上用了雜草灌木作為偽裝,公路上浩浩蕩蕩的七八百人壓根兒沒發現,就連負責開路偵察的偽軍騎兵部隊都懶得拉開主力一公里,只是留了幾百米距離作為緩衝。
陸北看見這一幕氣憤不已:「這是不把老子當人,有這樣打仗的嗎?」
「咋了?」
呂三思嗆道:「跟日本人打仗打糊塗了,偽軍就這德行,您老還指望他們軍容風貌整齊,踏著佇列大步前進?」
「媽的!」
在身旁,警衛員義爾格戴著灌木花卉編制的偽裝草帽,從陸北身旁探出頭,觀察山崗下公路上的偽滿軍部隊。抬手就是一下,陸北用力將他腦袋摁在工事後面。
「你小子找死啊?」
義爾格眼睛明亮:「我想打個當官的。」
「打你大爺,待會兒打起來,你小子就蹲在工事後面不許動,知道嗎?」
「支隊長嗯~~~」
義爾格嗯哼一聲,用幾乎撒嬌般的語氣說:「我會打槍,您就讓我參加戰鬥吧。」
「五支隊的爺們兒還沒死完!」
見陸北不允許他參加戰鬥,一旁的曹大榮揮手招過他,作為五支隊唯二不需要參加戰鬥的人員,曹大榮將義爾格帶到陣地後面山林子裡。
五支隊的指戰員們十分疼愛這個弟弟,他才十三歲,遠不該遭受戰火的襲擾。陸北將他從部落裡帶出來,是想以後讓他回到部落,增進民族之間的團結友愛,而非死於某場戰鬥中的一顆廉價子彈。
將義爾格拽到身旁,曹大榮和他蹲在電台前,悶悶不樂的義爾格抱著步槍一言不發。
「生氣了?」曹大榮笑吟吟的問。
「嗯。」
揉搓義爾格的腦袋,曹大榮溫聲道:「不要讓支隊長擔心,你也不要生他的氣,其實他比任何人都關心你,是他從部落里把你帶出來的,要為你負責。」
「可是,我槍打的很準。」
「那也要服從命令不是?」
「可~~~」
曹大榮憐愛的為他整理衣領:「以前在湯原縣的時候,老陸是炮兵隊的教官,那是咱們五支隊的前身。那時候老陸不僅僅教戰士們,他還有一群調皮搗蛋的小鬼,比你還小。
但是因為敵人的討伐圍剿,部隊不得已將這些小鬼送給老百姓撫養,後來發生了一件事,我們支隊長一直很後悔,他傷心死了。」
「嗯,為什麼?」
「因為在打仗的時候,他遇見咱們三連的曹保義連長,曹連長撿到一個小鬼,是被養父母出賣給漢奸警察的兒童團小鬼。誰也不知道那些孩子現在如何,有多少被出賣給敵人,所以陸支隊長不想讓你受傷,知道嗎?」
聞言,義爾格低下頭,用手指逗弄地上的螞蟻。
沉默片刻後,迫擊炮陣地上射出數發榴彈,嗚咽著划過天際,周圍槍聲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