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傳部徐科長的條子上就三個人,陸北也就簽三個人的條子,至於向羅雲跟街溜子似的到處亂逛,陸北瞅都不帶瞅一眼。阿列謝科中校說第三國際要解散,他也用不著給對方面子。
「總指揮。」
朱明明小心翼翼地問:「我們報社向對您進行一次採訪,如果有時間的話能不能抽個空,咱們報社成立這麼久一直都沒有對您進行採訪,真的很希望進行一次。」
「沒事找我談什麼,這次你們去龍南有什麼計劃,都是對哪些人進行採訪?」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嗯……」
「坐下說。」
搬來長凳,眾人也都坐下。
屋外淅瀝瀝下著雨,聞雲峰收拾著指揮部內的東西,保密意識。不是防遠東軍邊疆委員會,抗聯對於他們是單向透明的,阿列謝科中校一直就跟著指揮部行動,任何大的軍事行動陸北也會告知他,向那邊匯報。
擦了擦臉上的水漬,朱明明說:「我們這次準備了採訪名單,如果有可能的話會去部隊採訪戰士們,這是我們的採訪名單,您看一眼。」
接過名單看了眼,好傢夥整個東進縱隊加上三支隊的主要幹部都安排上,這一連串的採訪沒個十天半個月不可能完成。陸北倒是願意他們去部隊,能敢穿越封鎖線前往龍南地區,小姑娘瞧著斯斯文文膽子卻挺大的,現在偵察連的偵察員都不敢打包票能夠渡過烏裕爾河,但凡被日偽軍發現,全都得死。
「你們別找這些當官的,多去下部隊採訪,不僅僅是部隊的戰士,還有地方上的同志。這次收復鐵力縣,其中地方救國會的同志出力也很大,你們要多採訪他們。
這些同志潛伏在龍潭虎穴之中,他們危險程度和立下的功勞不比作戰部隊的同志小,尤其是任作舟同志他們,他的經歷可是極為傳奇。如果能把他的事跡發表出來,對於我們抗聯接下來的鬥爭會很有幫助。」
「您能詳細說說嗎?」
擺擺手,陸北道:「這事你得問正主,我就不好越俎代庖。」
宣傳的武器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首先任作舟是東北義勇軍的團長,部隊打散後幾次三番找抗日部隊,如果他的事跡能夠發表出去,陸北相信還有很多曾經參加過義勇軍的同胞會暗中行動。這些義勇軍成員私下聯絡匯集在一起,能夠給抗聯接下來的戰鬥提供很大幫助。
雖然抗聯的地下組織沒有觸及到一些敵占區,但敵占區內肯定有失散的義勇軍成員,他們大多數人放下武器回家過日子,不是怕死,而是找不到隊伍。抗聯進入松嫩平原後,就有很多失散的義勇軍成員找到抗聯,希望能夠為抗日出力。
抗聯嘛!抗日、聯合。
陸北對他們敢穿越封鎖線去龍南豎起大拇指:「這次你們去龍南,我也得給你們下達一個任務。」
「我們一定完成。」
「跟著三支隊去湯旺河,在湯旺河地區還有我們抗聯的游擊隊,他們是西征後留在三江打游擊的同志。很多同志不知道我們抗聯早期在三江的事情,你們可以去我們第三、第六軍的後勤基地看看。
尤其是那些留下來的同志,他們很苦、很艱難,找到他們把事跡記錄下來。」
「是,一定完成。」
陸北笑著說:「那我們就約定了。」
「一定完成!」
和宣傳部新聞報社的幾人聊了一會兒,陸北讓他們在這裡歇息一晚,明天派偵察連的李光沫送他們渡過烏裕爾河前往克東縣,那邊有郭鐵堅的第四支隊接應,只要渡過烏裕爾河從克山縣過去基本上就安全,偽滿軍第七騎兵旅負責烏裕爾河克東段的封鎖線,還是能夠過去的。
……
翌日。
天空陰沉,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下雨。
陸北在村里轉悠,耿家油坊並不大,常住人口就二三十戶,去年湧入進一批難民在附近山窩子裡砍樹開荒種地。村裡的土路泥濘難行,一腳踩下去差點都拔不出來,陸北也不知道關東軍的汽車騾馬大車怎麼走。
李光沫一臉壞笑找到陸北:「支隊長,宣傳部的同志已經由元興帶人護送前往烏裕爾河,應該不會出現問題,不過元興他把姓向的趕走了。」
「趕他幹嘛?」
「你給的條子上就只有宣傳部的三位幹事,曹科長他們去龍南是公幹的,拿著地委的批條要去成立龍南政治保衛科,姓向的既沒有宣傳部的條子,也沒有地委的條子,我們偵察連幹嘛要護送他過河?」
「盯死他,估計這會去找阿列謝科中校去了。」
「是!」
那傢伙就不是打算跟著去龍南的,陸北後知後覺,這王八蛋就想賴在總指揮部。
走在村裡的土路上,陸北瞧見幾個小屁孩挎籃子、手提鐮刀,大概是從山上挖野菜回來。陸北沒瞧見他們籃子裡有什麼野菜,這群流著鼻涕的小屁孩把籃子、鐮刀丟一旁,蹲水溝邊一塊大石板上摔泥炮。
陸北蹲在邊上看:「你這個炮不響,底要薄、邊要厚。」
幾個小屁孩抬起頭看向陸北,較為膽大的問:「你就是住耿喜兒家的那個?」
「耿喜兒是誰?」
「就油坊那家。」
「我沒見到他家有孩子啊。」
「耿喜兒死了,去年貓冬的時候得了傷寒死的。」
陸北拿起一塊泥巴捏了個泥炮,猛地站起身砸在青石板上。
『啵兒……』
比屁聲還小,惹得幾個小鬼笑起來,看不下去的小石頭動手捏了個泥炮摔下去,嘭的下泥巴砸得到處都是,陸北臉上也給砸了塊泥巴,那幾個小屁孩樂的哈哈大笑。
「失誤、失誤,我再捏一個。」
蹲小孩邊上,陸北捏著泥炮。
「山上沒野菜了,我瞧你們籃子都空著。」
流著鼻涕的小孩說:「被俺爹攆回來了,西山溝子去年跑來好些人,他們什麼都吃,屯裡的野菜都被他們挖乾淨。俺爹說讓他們挖,今年誰都不准出屯子去挖野菜。」
聞言,陸北羞得說不出話來。當地群眾不准孩子去挖野菜,但是部隊的人經常去挖,西溝那邊的難民日子過得很難,基本靠野菜度日,他準備回去後下令不准戰士們去荒地山里挖野菜,給那些逃難流落至此的老百姓留著。
砸了幾下泥炮,陸北還是比不過這群小屁孩,但他們也沒一直贏下去,接著便被家裡人叫走下地幹活兒。下了一場春雨,地里的野草長得比莊稼還高。
警衛連的馬伕從地里回來,挑著擔子,身後跟著幾個衣不蔽體的小孩,他們每個人懷裡抱著草料往馬廄走。
「偷糧的。」小石頭指著那幾個骨瘦如柴衣不蔽體的小孩說。
陸北抬手拍了他腦袋一下:「說什麼屁話。」
「就是偷糧的,我去找司務長的時候看見這群小孩幫著餵馬,趁沒人的時候從馬槽子裡抓一把豆子往嘴裡塞,吃一把豆子能頂一天。」
「你能發現,難道警衛連的司務長好幾年的老兵偵察員,他就發現不了?」
小石頭低聲問道:「就不能把他們也帶到養育院,那裡有吃有喝還能上學。」
「他們有爹有娘,我們沒道理把孩子從父母身邊搶走,一家子過得去吃糠咽菜也只求團圓。農會的同志不比你傻,沒爹沒娘養不活的孩子他們會送去養育院,管好你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