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軍第四軍的車隊運輸速度還是太慢,桃花汛期間,道路泥濘難行加上破路運動,想要用汽車騾馬大車來維繫關東軍邊境地區四萬大軍所需是不可能的,加上各地日偽機關和日籍人員,在這一帶的日本人超過五萬。
如陸北所料想的一樣,關東軍司令部用盡各種手段向孫吳邊境運輸物資,主力線路是沿黑龍江航道公路。已經改名為偽滿江上軍的江防艦隊,他們奉命從富錦的江上軍基地出發前往黑河運輸物資,但在三江口遭到遠東軍阿穆爾河艦隊的阻攔,蘇軍遠東第二方面軍宣布進行軍事演習,劃定演習區域禁止江上軍艦隊駛入。
偽滿江上軍的艦隊完全比不上遠東阿穆爾河艦隊,何況江上軍的艦炮大多拆卸下來,轉悠一圈又灰溜溜地離開。遠東軍阿穆爾河艦隊與偽滿江上軍的小規模磨擦一直持續,幾乎每年都會爆發上百次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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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時許從北安出發的輜重車隊,他們花了一天時間才抵達克山縣,其中從北安內又派遣獨立工兵大隊,在其協助下才得以在天黑之前進入克山縣。
關東軍第二方面軍是兩頭並進,一面派遣第四軍的輜重部隊運輸,另外一面,調集第二方面軍獨立第二十九工兵聯隊從富裕縣沿途養護修補道路。
滿鐵派遣齊哈爾龍江建設事務所的技術團進駐依安縣,關東軍派遣獨立鐵道第四聯隊技術大隊,這才是保證孫吳邊境要塞地區數萬士兵生死存亡的主力。
整個富裕——依安這段道路,關東軍囤積了數百人的技術團隊,外加一個工兵聯隊,嚴防死守保證鐵路能夠重新鋪設。陸北的核心目標從來不是什麼輜重部隊,而是打擊敵軍後勤運輸效率,第四軍的輜重部隊只能是解決燃眉之急,遠水解不了近渴,齊北鐵路線無法修復暢通,關東軍在孫吳邊境數萬大軍時時刻刻處於危險之中。
按照現有工期推斷,鋪設齊北線至少需要半年多乃至一年時間,北黑線花了兩年。關東軍為什麼不選擇北黑線的原因就是因為路線太長,且靠近小興安嶺西麓山區,遭受襲擊的頻率更高,相比之下齊北線的價效比就很高,駁接沒有被摧毀的鐵路線,全長也不過百公里左右。
「副總。」
聞雲峰從電訊室走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新一旅方面來電,他們請求對富海鎮發起進攻,這裡是日軍一處重要的物資據點,根據偵察情報,所有的鐵道部件基本都存放在這裡。」
「不打,打什麼打。人家都沒有修好,等他們修,修一節老子扒一節。」
「那該如何回電?」
陸北沉思一二後說:「等著,管好自己的事就成。」
懶得跟陳雷掰扯那些屁話,現在日軍自顧不暇,他們主要精力都放在齊北線上,此時對他們發起攻擊極容易引發全線作戰,讓關東軍覺得根本沒法按照原定工期進行。現在不是狗急跳牆的時候,新二旅、東進縱隊、第三支隊都沒有完成預定作戰目標,陸北要的是一下把他們按得死死的,而不是東一榔頭西一錘子。
現在關東軍覺得可以撐下去,那是因為施工階段雖然艱難,但是至少還能夠進行下去,所以對待其餘各處抗聯活動並不關心,那些本來就是一時之用,只要工期能夠進行下去。就日軍那腦子跟進水似的樣,認定一件事後除非徹底失敗,如果有一定可能進行下去,他們絕不會放棄。
陸北在齊北線純粹吸引注意力,他想看看關東軍能在這桃花汛時期,到底能折騰出什麼玩意兒。
「還有一件事,是東進縱隊方面匯報的。據悉在望奎的偽滿討伐軍第四教導大隊撤退,往綏化方向撤退了,汪雅臣軍長說他們第六支隊無法在烏裕爾河以南對齊北線發起作戰,林甸一線尚可,較為樂觀,若要從南面發起攻擊,首先要拿下龍安橋。
他準備將第六支隊主力調往望奎,在林甸只保留小規模的騎兵部隊進行游擊作戰,東進縱隊主要目標還是綏化,他們準備近期對慶安縣發起進攻。」
「他們沒說要三支隊協助他們作戰?」
聞雲峰搖搖頭:「沒說,這事也不能總指望人家,現如今三支隊自己都沒著落。」
對於汪雅臣不想從烏裕爾河南岸發起游擊作戰,陸北是完全能夠理解的,因為烏裕爾河南岸全是大片的沼澤濕地,尤其是齊齊哈爾和富裕縣以南地區,那地方現在都是濕地生態保護區。陸北走過濕地沼澤,走一趟不死幾個人都對不起老天爺,除非是被逼到沒辦法抗聯才會穿越濕地沼澤無人區。
「老陸。」
「老陸!」
院子裡傳來叫喊聲,陸北走到門口瞅了眼,是準備去龍南的曹大榮等人。闊步的幾日走進來脫下身上的雨衣,曹大榮沒穿雨衣渾身濕透,隨行的還有陸北一直不待見的向羅雲,對方沒在金嶺山的抗聯軍政學校湊熱鬧要去進行新聞採訪,另外還有一男兩女,都是宣傳部新聞報社的幹事。
「這雨下的,我說你為啥非得跑一趟,這事歸你管嗎?」陸北叫警衛員小石頭取來毛巾。
曹大榮坐在長凳上擦拭:「這不那邊催得緊,非得確認仔細不可,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寒冬臘月到處跑,我是這輩子都不想在外面跑了。
都怪那幾個首長,在伯力城非得大嘴巴吹,邊疆委員會內務部的普希金將軍想弄個將官刀收藏,你當初要是捨得你那把刀,也不至於。」
「少打老子刀的主意。」
現在日軍內極少有西洋刀,那把西洋刀是抗聯唯一一柄繳獲的日軍西洋刀。
一旁的小石頭站在作戰桌前,右手放在槍套上不准旁人隨意看作戰地圖,尤其是向羅雲見到小石頭這幅樣子嚇得不輕,因為小石頭真想給他來一槍。當初好不容易跑出鐵匠鋪,他又把小石頭給送回去,被鐵匠打的差點一命嗚呼。
「報告總指揮,我們是宣傳部新聞報社的。」那名掛著相機的女幹事抬手一禮,貼耳短髮顯得極為英姿颯爽。
曹大榮介紹道:「這位是咱抗聯報社的朱明明朱幹事,另外兩位都是報社的同事。」
「總指揮,我們是來找你申請前往部隊的。」
陸北坐在凳子上問:「這事找呂主任。」
「呂主任說您簽字批條才行,咱們隊伍有規定,不許無關人等隨意下部隊找戰士們談話。」
「噗~~~」
一下沒忍住,陸北笑起來。這絕對不是呂三思不樂意,宣傳戰士們的戰功赫赫,這事他高興都來不及,很明顯這話針對著羅雲說的,呂大頭那小子把皮球踢到自己這裡,狗東西壞得很。
陸北站起身走到桌前:「你們新聞社三個人,把條子拿過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