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屁股著火

  自打在山裡伐木放大排的時候遇見抗聯,任作舟就自行把自己認為也是抗聯,簡單報了一下自己在義勇軍幹過日本人的事情,就算沒遇見抗聯,他們這十幾口子照樣跟日本人干到底。

  不然,真安心過日子當木掌柜,任作舟何必找來曾經同在義勇軍打過日本人的老兄弟,多一個人知道自己在義勇軍當過團長,沒事找來這麼多義勇軍的老兄弟,被日本人知道後是真嫌棄自己命長?

  在日偽高壓統治下,當過義勇軍團長,斷了線的人還召集老兄弟一起,擺明就算這點人,就算手裡沒槍也得給日本人上眼藥。要死就死,不死跟日本人斗到底。

  任作舟就是純正的東北老爺們那口氣兒,抗聯也爽快,這根本不用甄別審查,把十幾個義勇軍老兄弟湊一起,這事沒點骨氣的人真干不出來。汪雅臣得知後特意寫了一封信來證明,任作舟心裡那點怨氣也消散。

  第一次參加『中國國民救國軍』,第二次參加雙龍隊,第三次參加抗聯,多少人都是打敗仗散夥後就回家,一而再、再而三找抗日部隊入伙,沒找到自己扯旗乾的真不多,就算是組織上有政治面貌的人脫隊後安心過日子的人也一大把。現如今抗聯都不知道第六軍軍長戴洪兵帶著軍費跑什麼地方去了,要麼死在北滿,要麼離開北滿,抗聯現如今在北滿聲勢震天,脫隊十年的人都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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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還有幾分底子,任作舟讓手裡打過仗的老兄弟帶著機槍把守火車站要點,簡單布置一個交叉火力陣地。

  「來人了,日本人。」

  「憋住氣,放近了打,機槍摟火別整什麼短點。」

  火車站平房內,任作舟躲在屋裡窗戶後面,忽然聞到一股騷臭味兒,扭頭看向身旁抱著三八式步槍混身打顫的侄子任尊慶,對方躲在牆後都快哭出來。

  「尿了不丟臉,打仗不是山里打狍子,待會兒天亮後要是撤,你找個水溝子跳進去。」

  「嗯。」

  端起步槍,任作舟瞄準前方越來越近的日本兵。

  「摟火!」

  手指扣動扳機,子彈飛出射入一名打著手電筒的日本兵,火車站平房內頓時槍聲大作,密集的子彈劈頭蓋臉朝日本人射去,小跑至此的日軍步兵分隊十幾號人頓時死傷慘重。

  「敵襲!敵襲!」

  日軍下士官扯著嗓子嚎喪一聲,頓時被機槍打成篩子,剩餘兩個日本兵見勢不妙趕緊往回跑,回駐地去搬救兵。被嚇尿的任尊慶端著槍也放了響,打了槍後身子也漸漸不哆嗦了,這事還得練,沒扭頭就跑對得起自己老叔兒。

  找了個鐵鍬,任作舟讓侄子在牆上敲個洞出來,到時候他就蹲牆洞後面開槍就成,不用把腦袋露出窗戶後面,讓他把窗戶玻璃全敲碎,免得玻璃被打炸後落眼睛裡面,侄子任尊慶照辦。

  「這功夫不是叔不想教你,以前怕你嘴碎說出去,你爹又得找我算帳。現在真打仗了,有些東西你得自己琢磨,多找你馬叔、李叔學,多學一點就能多保一下小命兒,日本人槍打的准,你別打一槍就站一個地方悶頭打,要學會換地方。」

  「嗯。」任尊慶賣力鑿著牆洞。

  「要是我死了,你就往北面山里跑,去咱木營子蹲著,遇見咱抗聯的人你就說找汪雅臣。他是大官,能保你不去打仗,別想著報仇,安安心心在那邊過安生日子。

  那傢伙講義氣,你什麼都別說,他曉得這裡面的道道。」

  絮絮叨叨不知道說了多久,忽然耳邊響起叫喊聲。

  「又來了,第二茬!」馬子云扛著機槍大笑。


  「馬溜子!」

  「三魁。」

  「……」

  「干他狗日的!」

  大聲唱起《遼西義勇軍歌》,曲子用的是《滿江紅》古曲,一群義勇軍的散兵游勇,吼出那口氣,似乎找到十年前的氣吞萬里如虎之勢,十年飲冰到底難涼熱血。

  起來!起來吧,不願做亡國奴的人們!

  山河碎,家園毀,父母成炮灰,

  留著我們的頭顱有何用?拿起刀槍向前沖!

  殺!殺!殺!

  這次來的日本兵足足一個小隊,帶了一挺重機槍,日軍不急不緩架設重機槍,隨著重機槍和機槍火力點架設完畢,在下士官的指揮下向前發起進攻,而日軍少尉則拄著軍刀看戲。九二重機槍的彈板吞吐,子彈射向火車站平房,這玩意兒可比歪把子機槍好用。

  日軍主射手拉栓,懟著一個窗戶猛射,射完一個彈板後,一名挎著指揮刀的下士官一腳將他踹翻。

  「混蛋,誰教你這麼使用機槍的?」

  下士官摘下指揮刀蹲在重機槍後,彈藥手換上一排彈板,下士官拉槍上膛觀察火車站平房的射界。重機槍開火,對方緩慢移動槍口射界,沿著平房的窗戶溜邊射,一下子將窗戶邊的眾人全打啞火。一挺重機槍壓得他們抬不起頭來,衝鋒的日軍步兵嚎叫著,兩發擲榴彈從火車站內射出,在日軍衝鋒隊形中炸開。

  被踹的日軍主射手瞠目結舌,能把槍線拉得跟一條線似的,這手藝沒話說。日軍下士官心裡也鬱悶,現在士兵連重機槍的射界槍線都拉不准,也不知道觀察敵人的陣地射擊角度。

  「換彈!」

  「哈依!」

  打完一個彈板,下士官沒打算讓其他人接手,回去後他肯定會把整個重機槍組計程車兵抽一頓。

  當打的正熱火朝天的時候,黑漆漆的巷子裡鑽出來兩個人,點燃土罈子往日軍後方猛地一丟,罈子里裝的是煤油。罈子破裂滿地的煤油燃起火來,那兩人又丟了幾個玻璃瓶,裡面是汽油。

  丟燃燒瓶的是火車站附近窩棚的鐵路工人,丟完就跑不帶停留的,能幫一手幫一手,打日本鬼子這事誰不樂意。同時不遠處響起密集槍聲,幾個鐵路工人蹲在一個木桶子邊上放炮仗,嚇唬嚇唬攻打火車站的日軍。

  火焰燃燒起來,準備繼續射擊的日軍下士官屁股後面著了火,連同彈藥箱子也被波及,可謂是十分狼狽不堪。沒轍只能下令撤退,先把屁股上面的火給撲滅,下士官在地上打滾,幾個日軍士兵脫下外套給他打火,尤其是剛剛被他踹翻的日軍主射手,掄得極為使勁,大概是想借著這次機會狠狠發泄在軍營中遭受的虐待。

  轉移機槍火力點和彈藥箱子,日軍士兵用工兵鏟和鋼盔跑到路邊鏟土將火焰撲滅,一個步兵分隊的日軍小心翼翼往剛才密集槍聲響起的地方搜尋。

  來來回回耽擱半天,下半身被燒傷的日軍下士官看見部下拎來的木桶,氣得是三屍神暴跳。

  「八嘎!八嘎!」

  下士官滿嘴亂叫喊,這時不遠處城門方向又響起密集槍聲,不過這次不是附近鐵路工人在折騰他們,而是三支隊二營殺到鐵力縣裡。

  準備再度組織進攻,街道上一名日軍傳令兵踩著腳踏車而來。

  「城外有大批敵軍,山田隊長命令第三小隊增援,哈呀古!哈呀古!」

  「啊一西八……」

  忍不住爆出一句母語,那名下士官掛著軍曹的軍銜。

  這支小隊的日軍少尉下令撤退,一群人灰溜溜的跑了,那名下士官被兩名日軍士兵攙扶著離開。

  半島之人在關東軍當兵不少,關東軍第四軍內就有數千名半島之人,絕大多數為下等兵和上等兵,升任下士官的屈指可數,當軍官的也就是間島特設隊,但也僅僅是少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