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章 驢凍病了

  整了別的部隊風氣,把自己部隊給落下,陸北都不好意思見人。來到下溝子九團駐地後,陸北立刻召開連級以上幹部開會,就在大雪地里。

  叫人找來鏟子、掃帚、籮筐什麼的,陸北給連以上幹部一人發一個。

  宋三挑著扁擔站在雪地里,一臉的無地自容,周圍都是聚集而來旁聽的戰士,里三層、外三層站了上千人。扛著鏟子、拿著掃帚鋤頭、推著獨輪車、還有幾個扛著鍘草料的鍘刀。

  「喜歡去附近村里給群眾掃雪砍柴,今天一個個都扛著,不許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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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兜里掏出兩條香菸,陸北走到董山東面前:「聽說你們營有條不成文的規矩,戰士外出打批條要給連長班長送煙抽,今天我特意花錢在縣裡商店買了兩條松花江,你們營拿回去慢慢抽。

  要是不夠可以找我打報告,我借錢也得滿足你們營的幹部需要,一定全部滿足。」

  「報告!」

  扛著掃帚的董山東立正道:「不需要,從今天開始我們營不准抽菸!」

  「別介,聽咱盧冬生旅長說,關內國軍長官私吞士兵軍餉,把士兵關在馬廄豬圈裡,而且吃飯有菜金,每月還配給香菸酒水,改明兒我也給你們營配上。」

  「報告,不需要!」

  「我看你們營很需要,勒索戰士都干出來了,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閉上嘴,董山東沉默以對。

  陸北將手裡兩條煙塞到董山東懷裡,他們營的幹部個個羞得難以見人。走到另外幾位幹部面前,陸北讓警衛員小石頭找來一塊擦迫擊炮的抹布,拿著髒兮兮的抹布給他們臉上好好擦一擦。

  「我給你們好好搓一搓,喜歡搓澡不給錢,說下個月發津貼再補上。今天你們連排隊,我挨個給你們搓,保准你們舒舒服服的。」

  「支隊長……」

  拿起抹布,陸北在那名幹部臉上擦了擦,給對方臉上留下幾道黑油。

  將抹布丟對方臉上,陸北從口袋裡取出一本帳目:「這是政治保衛科聯合縣裡商會摘抄下來的消費名單,人有些多我就不一一念了,就找一個出頭鳥,麻煩我念到的人站出來。

  陳耀庭……」

  「到!」

  一名胳膊上系著紅袖箍的幹部站出來。

  「你很好,十二月、一月、二月,三個月去了十六次澡堂子,欠了七次錢沒給。咱抗聯的虱子都長你一個人身上了,待會兒你留下,我叫炊事班燒一鍋水,我給你好好搓一搓。

  去那麼多次,澡堂子裡有別的名堂,是裡面藏了女人還是什麼?」

  「報告。同志們不認識路,都是鄉下出身,我是本縣城裡長大的,所以都叫我帶他們過去,免得進了城說錯話辦錯事丟臉。澡堂老闆我認識,所以願意給我記帳,我已經寫信給家裡人,錢會補上的。」

  「喔!」

  陸北點點頭:「看不出來你還很關心咱們鄉下來的同志,是我錯怪你了,要不要我給你弄些爽身粉,去澡堂子這麼多次,身上皮都掉光了,衣服穿身上肯定不舒服。」

  「不需要,我能適應。」

  「你心蠻好,這麼熱心腸,我也樂於助人。你從今天開始去炊事班燒水,給你們營的戰士輪流洗腳一個月,幫他們好好洗一洗。」

  「是!」

  「你們連的支部書記是誰?」

  陳耀庭立正道:「之前的犧牲了,我是新任的支部書記。」

  轉身都走了幾步,陸北回過頭看向他:「正好,你代表組織好好關心關心戰士們。」

  「是!」

  周圍圍觀的戰士笑得人仰馬翻,啼笑皆非。他們知道陸北過來開會整風,但沒想到這麼滑稽,好笑是好笑,但那些幹部一個個都笑不出來,實在丟臉得很。陸北也丟臉,以為可以放養,沒想到自己離開還沒兩月就瘋了。

  已經算很好了,一群驕兵悍將,若不是紀律壓著,放以前這群驕兵悍將能把周圍折騰得雞犬不寧。

  隨後,陸北走到宋三面前,當眾扯著他的衣領:「這位你們都認識,咱抗聯五支隊九團的團長,義勇軍出身,老抗聯了。你們肯定不知道他幹了什麼事,要不要我給同志們說說,咱宋團長在外面幹了什麼?」

  「老陸、支隊長……我的活爺爺,給我留點面子。」宋三拿著掃帚低聲道。

  「說說唄!」

  「團長,你別怕,俺們不笑話你。」

  宋三梗著脖子喊道:「二蛋子,我知道是你在喊。」

  周圍人群中,一名戰士雙手插在袖子裡轉身躲進身後人群中,心裡罵罵咧咧,這團長能用耳朵聽炮彈,還能聽出誰說的,真是見鬼了。

  從挎包里取出一封信,陸北拿出來示眾:「這是訥河縣龍河鎮孔國伯爾科村農會工作組的投訴信,孔國伯爾科村去年來了剛從軍政學校畢業的女同志,都是年輕女學生。人家千里迢迢從哈爾濱冒死穿過日偽軍的封鎖線參加抗聯,是位巾幗英雄、女中豪傑。

  這位女同志何其不幸被你們團長喜歡上,給人寫信寫了十幾封進行騷擾,大冬天怕人家凍著,特意借了老鄉家的驢車從縣裡花錢拉了半車煤。大半夜不辭辛勞送過去怕人家凍著,爬籬笆院子敲窗戶,跟敵後抗日武裝隊似的,給人女同志嚇得寧願上山撿柴火也不燒他送來的煤,沒幾天就打報告說要調離地方。

  他還有幫手嘞,還有一位好漢麻煩站出來,躲哪兒去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頓時哄然一笑,起鬨尋找那位幫手,宋三將手裡掃帚一丟,捂著騎兵尖頭帽蹲在地上嘆氣。這老臉算是徹底丟完了,陸北抬腳踹了下他,警衛員小石頭撿起掃帚遞給宋三,後者無奈將軍帽往下拉,拿著掃帚不敢見人。

  「出來!」

  一聲爆喝,人群中一位胳膊系著紅布條的班組長出來,就是剛剛扯嗓子讓宋三別怕笑話的那位。

  扯著對方胳膊,陸北當著眾人說:「這也是一位豪傑,你們團警衛班的班長史立本,他幫著你們團長,兩個人一頭驢愣是走了幾十里路,充分發揮我們抗聯不畏嚴寒,一雙鐵腳板的風格。

  老鄉家的驢都凍病了,他倆兒跟沒事人一樣,我跟你說,要是老鄉家的驢病死了,你就去給人家當驢拉磨耕地去。」

  「是,我給村長當驢去。」

  當早上曹大榮將這些情況交給陸北時,他整個人都快被氣昏過去,二話沒說騎馬便趕來九團駐地。

  「現在你們倆跑步過去給人家道歉,不得到人家女同志的原諒,你們就別回來!

  我不管你們是磕頭也好,叫姑奶奶也罷,本來地方幹部就稀缺,尤其是有文化知識捨得去鄉下工作的女同志,要是被你們倆混蛋弄走,我就把你們發配去農會工作。」

  走上前,陸北扯掉宋三腦袋上的軍帽:「到時候你可以盡情地跟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聊感情,能娶妻生子最好不過,紮根地方要的就是骨幹。

  我保證村裡的大姨嫂子們肯定樂意給你們倆拉縴說媒,你們還是希罕貨嘞!」

  哄堂大笑,周圍的戰士爆笑如雷,宋三和史立本兩人灰溜溜的二人成列往隔壁村子跑步前進,周圍看熱鬧的戰士讓開道路,一個個笑得是人仰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