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來信

  一連數日,陸北在駐地內與戰士同吃同住,開政治代表會,士兵交流會,部隊經過整理後,軍風紀、群眾紀律有了大的進步。

  部隊擴充太快,幹部政治素養跟不上,戰士們對於紀律認識不徹底,尤其是一些不良傾向嚴重。類似於宋三這樣的營團級幹部,還有安排進入地方工作的幹部,在駐地內接觸到民眾社會後飛速墮落,像宋三這樣獻殷勤找女同志的情況並不少見。尤其是轉業地方的幹部,頻繁騷擾當地農會和機關女同志,造成很嚴重的不良影響。

  在下溝子營,陸北聽聞滿洲地委要返回國內工作,只在伯力城留一個辦事處負責聯絡工作,但遠東軍邊疆委員會沒有同意,認為滿洲地委在伯力城能夠更好地統籌一切。

  「支隊長,司令部來人給你送東西了。」

  屋外一聲吆喝,陸北披著風衣走出去。

  院子外一輛馬車停在門口,送東西的人陸北還認識。

  「支隊長。」

  「耗子。」

  給送東西的人正是之前五支隊輜重隊的吳浩,外號『耗子』,他上來就給陸北塞了一把炒花生,嘴咧得都快到天上去,不知道最近有遇到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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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三推了他一下:「你個死耗子,這兩年躲哪兒去了,我還以為你當了逃兵。」

  「沒,支隊長曉得,吃花生、吃花生。」耗子笑著說。

  的確知曉他的事情,在挺進嫩江後耗子便去參加張蘭生書記辦的汽車訓練班,改行當汽車司機去了,現在是後勤處汽車隊的司機。這傢伙人精,他在上江和一位女子看對眼便找陸北說不跟著五支隊走了,他本來就沒打算當兵,在五支隊連槍都不開,陸北便同意他的離隊申請,讓他找金大姐辦理此事。

  雖然跟著抗聯走南闖北這麼多年,按理說他也混個一官半職啥的,但是打報告離隊成親,著實讓當時的最高負責人張蘭生書記生氣。既然要過日子就讓他好好過日子,便讓他當司機去,不准參與任何晉升培訓。

  「有喜事?」陸北吃著花生問。

  耗子笑著從兜里掏出花生遞給周圍的同志:「喜事,家裡生了個胖小子,這不來找您報喜。」

  「我可沒紅包給。」

  「不要、不要,我能有今天還是托支隊長你的福份,該是我給您紅包。」

  得知前因後果後,宋三和一眾老兄弟將花生丟在他馬車上,嫌棄地轉身就走。這讓耗子無地自容,心裡很不是滋味,之前他只想活下去回老家跟著抗聯走,大家把他當自己人,結果現在說這兩年他打報告離隊,那就別怪老兄弟們不認他,現在看來他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別多想,這幾個完蛋玩意兒前幾天剛被我批了頓,心裡正不得勁。」陸北寬慰道。

  「沒事,我心裡明白。」

  陸北吃著花生說:「其實大傢伙都羨慕你,咱五支隊那麼多老夥計就你心裡明白自己想要啥,他們貪圖的多,你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咱捨命打天下不就是為了過上好日子?

  孩子叫啥名兒,工作還順利嗎?」

  「沒取大名,這不想著過來求一個,工作很好,沒啥糟心的。」

  身旁跟耗子一起來的還有一位,是政治保衛科的幹事,對方抬手向陸北立正敬禮,從兜里取出一封信件是伯力城那邊的來信,還有一袋子東西都是交給陸北的。

  回了禮,陸北在簽收單上署名,對方回去也好交代。

  看出耗子眼中的落寞,陸北也沒說別的,安排警衛員小石頭帶他們去炊事班弄些吃的,他便轉身進屋看信件去了。幫人取名字,陸北已經很多年不幹這事,又不是沒爹沒娘,這事輪不到他。

  「支隊長,這事你知道,那你還罵我,都不是一回事嗎?」宋三理直氣壯。

  「你想脫了軍裝就可以,我一定滿足。」

  啞然無語,宋三扭過頭閉嘴。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既要又要不可能,人家從頭到尾就沒想過太多,目的很明確就是回老家過安生日子,老家回不去便在當地成家過日子,也接受一切後果。

  宋三要是有勇氣這樣做,陸北也會同意,以後大家天涯路人相逢應不識。

  信是李兆林寄給陸北的,東西也是對方寄來的。

  李兆林總指揮來信頗有意見,他向陸北吐槽說已然不知東北軍政事務,宛如泥塑佛像,聽之任之。三人小組已經在討論關於滿洲地委選舉,私下表露推舉崔秋海擔任滿洲地官員,詢問陸北的意見。

  崔秋海去信批評金司令素無決斷、不知軍政妄言大計,險些導致組織動亂。不知道那邊吵成什麼樣,反正結果是金司令被警告,另外一位由遠東軍邊疆委員會派遣到伯力城抗聯辦事處的蘇軍幹部許嘉怡被處分,命其不得干涉執委會決議。警告金司令的原因不是他折騰,而是沒有支援崔秋海、金策、許亨植他們,屬於他們那個小圈子內的警告。

  暈頭轉向,陸北連許嘉怡是誰都不認識,李兆林總指揮來信說對方是伯力城野營督導,現如今野營內原抗聯老戰士不足三分之一,全部軍事調動完全掌握在遠東軍邊疆委員會手中,周總指揮去趟野營提前三天打了報告,結果在營區外面被晾了幾個小時,死活沒讓他進去。金司令聽聞過後跑去野營,他也遭受阻攔,但也打報告提前申請後,執勤的蘇軍又放他進去。

  既然他們在伯力城不得自由,索性便破罐子破摔,讓崔秋海擔任東北地區最高負責人,扣著他們也沒什麼意思。

  陸北人都暈了,許嘉怡是那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抗聯內沒聽說過有這號人物,第三路軍肯定沒這號人,第二路軍也沒有,第一路軍就剩下金司令他們那點人,師級幹部掰著手指頭都能數清楚。莫名其妙擔任伯力城野營督導,既然有督導,要野營政治部幹什麼?

  看完李兆林總指揮給自己的信,一封信有八成都在吐槽,倒是蘇軍給了他們師長級別待遇,就在去年訥河戰役結束後。順帶捎了一些東西,兩雙皮靴、一件羊毛衫和食品、以及生活用具,皮靴一雙給陸北,一雙給馮志剛,羊毛衫贈予王貴,另外還有一件大衣送給汪雅臣,物資有限,其餘人下次再說。

  咱李總指揮是雨露均沾,奈何囊中羞澀,分潤不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