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章 敲下來兩顆牙來

  且說那新一師主動請戰,意欲攻擊天池隘口,饒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陸北便讓其進攻一二,也好讓他們探知日軍部署和戰法。

  接到總指揮部命令,允許其試探性進攻一二,這就很考驗指揮員的臨戰決策。姜泰信知道總指揮部是怎麼想的,要打就雷厲風行打一場,不能怯戰也不能全部堆上去來一個不死不休,進攻要迅猛果決,就算打不下來隘口也得讓日軍緊張,讓他們知道以一個大隊守備天池隘口的公路是朝不保夕。

  姜泰信召集新一師的一眾幹部,宣布要打一下,但又不是現在立刻去打。

  「野炮兵營還未抵達,等野炮兵部隊抵達後再行攻擊。」

  面對這樣的命令,眾人也沒有什麼異議。

  新一師為了更快趕到戰場是輕裝而行,重灌備還落在後面,預計還需要大半天才能夠抵達。有炮和沒炮是不同的境地,整個抗聯全師從蘇聯,典型的大炮兵主義,倒不是沒炮就不能打,有炮自然能夠減少傷亡,能夠更好地進行攻擊,給與敵人大量殺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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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大炮兵主義也註定了抗聯的缺陷,彈藥消耗過大,整體戰區域性署時間過長,後勤運輸壓力極大。抗聯是大炮兵主義,連陸北都是絕對的大炮兵主義者,可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沒有炮兵抗聯未必不能打仗,輕步兵方面也是一等一的精銳。

  臨陣商議了下戰術布置和攻擊頻次,姜泰信準備以一個團對天池隘口發起進攻,等下午時分野炮兵營抵達,將發起進攻的時間和所用兵力做了個匯報。這傢伙是真聽進去了,一應調動都請示上級,接到電報的陸北看了眼,覺得沒有太大問題便允許執行。

  這屬於以身作則清理清理新一師內的游擊習性,新一師那些營團幹部未來說不得都是要指揮成千上萬人馬,姜泰信是在給未來負責,到底是名將。

  待下午野炮兵營抵達戰場,姜泰信立刻進行部署調遣,擔任攻擊的團是新一團。

  臨陣來到前沿,距離天池隘口不足千米,陣地還在做土木工事作業,但極為艱難。天池地區屬於火山群,硬膠土、火山石,上面那一層薄薄的黑土扒開後,底下的火山岩一鎬頭下去能廢了鋤頭。

  這也是新一師眾人覺得能打的原因之一,他們挖不動土木工事,日軍在火山群隘口處莫非也能挖得動?

  日本人有沒比中國人多幾把子力氣,難不成還能短短一夜時間變出鋼筋混凝土結構的永備工事,所以如果調配得當且攻勢凌厲,新一師是有可能拿下火山群隘口的。陸北在這裡打過游擊,他知道此地的地貌特徵和地質構造,但老趙沒在這裡晃悠過,可見縱使當世名將也得進行實地勘察,不然就真的有些丟臉。

  不過老趙不指揮作戰,故此他不知,如果他指揮作戰必然會要來此地的地貌地質情況資料查驗,抗聯指揮員臨戰指揮最重要的規定就是必須實地勘察。不光是抗聯,連關內八路軍、新四軍都寫在指揮員的責任里,萬一打敗仗也能知道是怎麼打的,誰應該承擔責任。

  幾人沿著稀疏林子邊緣,只見火山群隘口處日軍也在構築土木工事。

  『C』字型的隘口公路通道,表面日軍的部署大致能看清楚,倒是隘口底部又是一番什麼樣的情況,但大抵還是漏斗收口子的網型防禦體系。藉由左右兩側高地的射界,對攻入其中的抗聯進行殺傷,其隘口之後必然還有日軍的炮兵部隊。

  這樣乍一看,也看得不夠透徹。

  姜泰信放下望遠鏡搖搖頭:「還是得打一打才能看清楚,到時候讓炮營先對隘口制高點進行轟擊,那地方都是火山石根本挖不動,稍微炸兩輪日軍被石頭崩死的怕是比炮彈炸死的還多。

  從路口進去一公里左右,就到了整個隘口的底部,這裡是兜底的,向前視野開闊,能夠進行有效殺傷。尤其是兩側高地,必然機槍火力密集,如此形成交叉火力射界。」

  整個隘口通道,新一師一眾指揮員將其進行編號。

  隘口處左右兩側的高地為一號、二號高地,從隘口通往『C』字型通道公路底部,主峰高地為三號高地,另外兩側側翼高地為四號、五號高地。

  「一號、二號高地只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問題在於三號、四號、五號,三號高地是主峰高地。但是能夠策應三號高地,對整個隘口通道形成把控,對進攻方進行有效殺傷的是左右側翼的四號、五號高地。

  問題是我們現在連對面日軍的部署是怎麼樣的都不知道,四號、五號高地是否如我們所預料的那樣,真的是日軍主要防禦陣地呢?」

  「現在對著紙面討論沒什麼意義,一團集結完畢沒有?」

  金智勇點點頭:「已經完成集結,隨時可以發起進攻。」

  「按照預定作戰計劃發起進攻,接野炮兵營。」

  「是。」

  「十五分鐘後對隘口高地進行轟擊。」

  不多時,新一師直屬野炮兵營開始進行炮擊,同樣的還有一團配屬的迫擊炮叢集,開始對日軍在火山群天池隘口處的陣地進行不間斷轟擊。

  甫一開戰進行轟擊,如新一師眾人所想的一樣,隘口乃是火山群除了上面一層土之外,下面全是火山石、硬膠土,日軍在隘口左右兩側一二號高地遭受強有力的打擊,既無力進行炮火反制,又無法構築出防炮工事來躲避炮擊,一頓轟擊下去日軍頓時死傷慘重。

  灌木、岩石、泥土、斷肢、血漿,開始在隘口高地飛舞。

  嚴陣以待的新一團將士匍匐在地,胳膊系著紅布條的幹部半蹲在地,等候來自上級的命令。看著遠處隘口高地被煙塵所籠罩,進攻命令下達,幹部當即站起身呼喚戰士們發起衝鋒,匍匐在地的戰士拎著步槍向前突進,拉起散兵線,錯落有致。

  「徐進彈幕,掩護步兵衝鋒!」

  「徐進彈幕!」

  「徐進彈幕!」

  「迫擊炮煙霧彈發射,掩護!」

  「煙霧彈發射!」

  這一日,狹路相逢的新一師向關東軍展露出自己的獠牙,新一師硬生生撞向能夠將自己碰個頭破血流的『死地』,就算是碰個頭破血流也得把第二十八師團敲下來兩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