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章 用不著你們收屍!

  新一師奉命南下直撲朝陽山鄉,憑藉強大的攻勢將朝陽山地區與當地游擊隊糾纏許久的日偽軍守備部隊給打得倉惶失據。

  日軍第三十步兵聯隊退守德都北岸重鎮雙泉鎮,兩軍相距不過十餘公里,便在天池腳下對峙起來。而隨著距離不斷拉近,又同時意味著兩件事,雙方臨陣情報偵察的獲取頻率變高,獲取情報的困難程度也在加大,日軍斥候和抗聯偵察員之間,雙方小規模的交戰頻率極高。

  往往十幾個人的斥候遭遇圍堵截殺,片刻便演變為連營級別的互相拼殺,日軍到底還是不如常年久在此活動的朝陽山游擊隊熟悉地形,領著新一師主力部隊,朝陽山游擊隊算是揚眉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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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小規模斥候前哨作戰對於新一師的指揮員姜泰信來說遠遠不夠,新一師可是抗聯主力精銳,此番南下作戰將士人人勇於爭先,都期望著打一場大勝仗不負主力精銳之名。日軍在雙泉鎮只有一個步兵聯隊,而新一師無論是兵力還是武器裝備都優於日軍。

  難道就在這裡徒耗糧餉不可,這是萬萬不可接受的事情。

  「師長。」

  從巴哈羅夫斯克步兵學校畢業便走馬上任,奉滿洲地委命令前來新一師擔任二團團長的朴成哲面色嚴肅,在步兵學校學習回來,對於正規軍隊作戰也有了些許領悟。

  「大軍久在此地不可,還是需要我們開啟局面。」

  話雖如此,可姜泰信豈能不知。

  手握現如今抗聯最精銳的一支主力部隊,真就被日軍擋在這裡奈何不得,總指揮部的戰術意圖早已經傳達至各部,陸北擔憂日軍兩個聯隊去向,而姜泰信也未必不擔憂。無論是日軍還是抗聯,誰要是能逼著對方拉出預備隊上場,誰就掌握主動權。

  訥河前線殺的緊,日軍採取西線強攻,東線固守的方式。別看日軍在德都北岸只有一個步兵聯隊,但是龍鎮駐紮有日軍第一師團第一步兵聯隊,且還有大量偽滿警察部隊和護路軍,要想攻破日軍防線談何容易,石黑貞藏能夠從容不迫是有他的道理。

  一側是天池火山群,想要進攻只有從天池右側長兩三公里,寬不過三四百米的隘口透過。要麼取道引龍河,奔襲三十公里去進攻龍鎮,再從龍鎮渡訥謨爾河,從而威脅日軍北黑鐵路重鎮北安,如此日軍不得不回援去救。可龍鎮駐紮有一個聯隊,進攻未果,日軍第三十聯隊猛然從雙泉鎮出擊,切斷新一師後路,整個新一師都萬劫不復。

  「師長,能不能打是一回事,總不能幹瞪眼不成?」連金智勇都有些急躁。

  「不動!」

  面對部下的請戰,姜泰信盡皆壓下,他要為整個局勢負責,在沒有陸北命令的前提下,任何調動進攻都是不行的,他不能以下犯上,強行將整個抗聯捆綁在新一師身上。

  大部隊作戰紀律要嚴密,這不是當初打游擊的時候見機行事,擁有絕對的靈活主動權,要是只有一兩百人的游擊隊,姜泰信絕對會一頭扎進山林子裡面,高低嘗嘗鐵路線上的日軍軍列。在上江的時候,陸北就經常批評日軍以下犯上的習慣,不顧整體局勢而將主力捆綁住。

  姜泰信要是敢幹,陸北得讓他嘗嘗抗聯兵工廠生產的子彈是啥味道,來一個急性金屬中毒。

  面對焦灼的局勢,姜泰信發了一封長電文詢問陸北之後該如何打,日軍在天池隘口通道布置一個大隊,是不是要讓新一師輪番進攻,請示一下。他也想打,只不過還是得看總指揮部是什麼想法。

  接到電報,陸北將電文遞給老趙看了眼,他也不說自己是什麼意見。

  老趙那個暴脾氣,開口就罵:「蠢貨!手把手教他打仗都不會,枉顧老子在黑河給他說那些話,新一師不能動,動一發而牽全身。

  日軍占據隘口和雙泉鎮就讓他們占住,日軍這是採取守勢,已經做好讓他們來攻的應對,若是攻擊只能在天池隘口碰一個頭破血流。」

  「我倒覺得可以讓新一師嘗試進攻一番,他們兵多將廣、武器裝備精良,我們要是不讓他們打一打會挫其士氣。可以讓新一師去碰一碰,也好看看日軍在天池隘口的兵力部署,給予第二十八師團一定壓力。

  如果能打下來固然是好事,如果打不下來也能讓新一師明白自己有幾斤幾兩,更快適應戰場環境。」

  「可是……」

  見陸北有心讓新一師嘗試性進攻一二,老趙隨總指揮部來之前便約法三章,不干涉陸北的指揮部署,他只是協助一下出謀劃策。總指揮部的參謀體系制度不足,聞雲峰作為參謀長已經越來越適應這種長時間、大規模的軍事作戰,光是協調後勤部署和部隊聯絡通訊,傳達總指揮部命令詳細下達各部隊都已經吃力,如這種戰術指揮部署已經沒精力照顧。

  抗聯倒是有一位優秀且合格的『總參謀長』,那就是盧冬生,但對方協助陸北制定前期作戰部署後便馬不停蹄趕往嫩西,指揮新二旅協助嫩西部隊進行作戰。

  馮志剛被調離軍事崗位,主抓根據地經濟生產工作,陳雷管著一大坨人馬,不僅要兼顧訥河戰事,還要提防平陽鎮的第十步兵聯隊。抗聯高階軍事幹部缺失嚴重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個人當兩個人用是常事。

  如此,陸北便讓姜泰信嘗試性進攻一二,讓他展露新一師這柄利刃的鋒利程度,他也想看看新一師是否果真名副其實。

  當然,更多是想迷惑石黑貞藏,讓這個老傢伙動動腦子,給日軍添堵。

  總指揮部內。

  呂三思的嗓門頗大:「什麼,別跟老子說炮彈運不上來,訥河方向要是缺一枚炮彈,你就等著總政治部給你下處分!

  老子就這樣,就是翻臉不認人!」

  軍需科長劉鐵石罵罵咧咧,把軍需科下屬農場的小馬駒都拉上去,就算馱一箱子子彈也得送上前線。罵呂三思翻臉不認人,都是認識快十年的戰友,真的把他給逼死。

  電話機另外一邊,聞雲峰解開軍裝上的風紀扣:「總指揮部的命令是堅守,你們能守住,好好好。打退日軍第四次進攻,我代表總指揮部給你們進行口頭嘉獎,大功沒問題。

  什麼,三個大功,你都許出去了?」

  一旁,呂三思點點頭。

  見狀,聞雲峰迴道:「沒問題,總政治部批准了,三個大功,二等功你們支隊政治部看著處理,小功就不要匯報了。」

  站起身,陸北走來拿起電話。

  「我是陸北。」

  「TMD老陸,我第十二團傷亡三分之一,連以下幹部陣亡六成。」電話另一頭的王均忍不住罵起來。

  「能不能守住?」

  「能!預備隊還沒有上,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知道王均的部署,他手裡兩個整編營,一個簡編團。第十二英雄團守在八方屯一線,一個營布置在鐵路橋側翼,另外一個營作為預備隊,現在預備隊還沒拉上去,那就只有兩個說法。

  要麼是日軍攻勢不強,但這是不可能的,另外一個說法就是第十二英雄團能打,能以一百餘眾迎戰日軍三百餘人,甚至殲滅大部,這樣的英雄單位整個抗聯屈指可數。連以下幹部陣亡六成,不是傷亡,是陣亡。

  那就純粹是幹部頂著日軍衝鋒身先士卒,硬生生打垮日軍四次大規模進攻。

  陸北溫聲道:「有什麼需要,總指揮部全部滿足。」

  「我TMD什麼都不要,必須給我乾死石黑貞藏那個狗娘養的,你要是干不死第二十八師團,老子和你這輩子都沒玩……」

  聽著王均不斷大罵,陸北回嘴都沒回,一聲不吭。

  些許是罵足了,電話里傳來王均決絕的聲音:「你小子把心放在肚子裡,八方屯鐵路橋丟不了,就算我二支隊打光了也丟不了。

  真要被日軍攻破,老子親自拎著刺刀衝鋒,用不著你們給我收屍!」